胡姬似乎很滿意它的反應，她輕笑一聲，繼續在它的腦海裡低語。

「而妳呢？妳現在只是一隻連話都不能說的兔。」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他中的幻象。

可是，它的體，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一步也動不了。

這是她賞賜的「機會」，也是她設下的另一個更殘酷的遊戲。

只是，他那緊握著前明鳳佩的手，卻在無意識中，收得更緊了。

他就像那即將熄滅的篝火，只剩下最後一點微弱的餘溫。

它沒有絲毫的畏懼，輕巧地一躍，進了火光照亮的範圍內。

胡姬的聲音，像最溫柔的鬼，在它的腦海裡迴盪。

蘇如玉看著這一幕，看著那隻剛剛才親過他、此刻卻親暱地依偎在秦月懷裡的兔妖，那雙死般的睛裡，第一次，有了除絕望之外的情緒。

而他，卻只能守著一冰冷的軀殼，和一個不見蹤影的靈魂。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直接響起在兔妖的腦海裡。

「情愛，是最無用的東西。」

蘇如玉對此毫無反應，依舊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可那兔妖只是蹭了蹭，便立刻開了。

當那隻雪白的兔妖進火光範圍，並開始它那自以為是的溫情演時，胡姬的眉頭，終於不耐煩地皺了起來。

只是那樣看著，彷彿在說——

他空的神，終於有了一絲焦點，緩緩地，向下移去。

他慢慢地，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那堆火焰。

那一下，很輕，卻像一滴溫熱的，滴進了蘇如玉冰封的心湖，激起了一圈極淡、卻無法忽視的漣漪。

「妳要的，是看著，學著，然後……變得比妳

它沒有在他這裡多停留，而是靈巧地一轉，躍到了秦月的懷裡。

為什麼？

「真麻煩。」

那是一隻通體雪白的兔妖，紅寶石般的睛在火光下閃著靈動的光。

這突如其來的、充滿了靈的互動，讓這片死寂的林間空地，有了一絲奇異的生機。

連一隻靈未開的小妖，都知去靠近那個充滿了生機的、活著的人。

她看著那堆篝火旁的戲碼，看著那個痛不生的鳳凰王，和那個不知所措的冰屍人，臉上的表情，是那種看厭了拙劣話劇的厭煩。

讓她以這種最卑微、最無力的姿態，去親見證她用生命換來的結果。

它就是陳小。

「就算他知了妳在這裡，又能怎樣？把妳當寵一樣寵著嗎？還是……厭煩了妳的阻礙，親手死妳？」

蘇如玉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

那冰冷的玉石，刺得他掌心生疼，卻也讓他覺到自己，還活著。

她並未看向那兩人，而是將視線，牢牢地鎖定在了那隻茸茸的小東西上。

然後，它繞過了沉默的秦月，徑直到了蘇如玉的腳邊。

「看看他，為了另一個女人，把自己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

還有……活著的溫度。

你看，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在看著你。

「什麼情愛，他們兩個真的相愛，妳又該如何？小東西。」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地攪動著陳小本就破碎不堪的靈魂。

胡姬沒有完全抹去她的靈魂，而是將她進了這剛剛夭折的、淨淨的兔妖體裡。

兔妖在她懷裡安分地待著，還伸，了她的手指，像是在親近，又像是在安。

「忘了妳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吧，小東西。」

秦月被這突如其來的小東西嚇了一，下意識地伸手，抱住了它。

茸茸的影突然從林的暗處竄了來。

那紅寶石般的睛裡，靈動的光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刻骨的哀傷與恐懼。

它想逃，想離開這裡，離開這個讓她心碎的場景。

它的體，瞬間僵住了。

秦月懷中的兔妖，似乎受到了他上散發的那濃厚的悲傷，它從秦月懷裡探頭，紅寶石般的睛，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再靠近，也沒有離開。

在林間另一頭的暗影裡，胡姬斜倚著一株古樹，百無聊賴地晃動著指尖。

那小白兔伸小小的腦袋，用它柔軟的，輕輕地、溫柔地，蹭了蹭他僵的腳踝。

那是一種……極度複雜的、難以言喻的苦澀。

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從她豔紅的間溢，帶著幾分居臨下的嘲。

這句話，像一冰冷的閃電，狠狠劈中了那隻安靜依偎在秦月懷裡的兔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