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的通知邮件是周三下午三点零八分收到的。

林越正在跟新来的运营团队开会——收购盛世之后，M 从十二个人变成了四十七个人，guan理结构需要重新搭建。程晓曼负责主播运营，柳诗诗负责商务和法务，白冰guan内容审he。新招的三个运营主guan都是何雨桐推荐的——履历不错，人也聪明，但磨合需要时间。

柳诗诗突然推门进来。

她连门都没敲。这在柳诗诗shen上很少见。

林越看了她一yan——她的表情让他暂停了会议。

"你们先chu去一下。"

三个运营主guan站起来，经过柳诗诗shen边的时候看了她一yan。柳诗诗没有回看他们。她站在门口等他们走完，然后关上了门。

她把手机递到林越面前。

屏幕上是平台后台的截图。

"邮件是下午三点收到的。"

林越接过手机，往下hua。

邮件标题是《关于M 传媒公会列入重点监guan名单的通知》。发送方是鲨鱼直播的内容合规bu。

关键段落他用三秒钟就读完了——从即日起，M 传媒公会旗下所有主播的直播内容将实行全量人工chou检，chou检率从现行的10%提升至100%。合约期内的签约主播将被要求重新提jiao实名认证材料。公会需在三日内提jiao合规整改方案，审he通过后方可继续运营。

林越把手机放下。

"谁发的？"

"合规bu的总监——署名是陈远。"

"陈远是什么来路？"

"鲨鱼zuo了八年，一直guan内容审he。无功无过，从上到下没人讨厌他也没人喜huan他。"

"那他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动我们？"

柳诗诗沉默了两秒。

"不是他的意思。是有人通过上面的关系向平台施压。"

林越没有再问。他知dao是谁。

仇正国。仇科长。

那个在饭局上碰过钉子、在ti制内混了二十年的人，终于动手了。

"影响有多大？"

柳诗诗把数据调chu来。

"全量chou检意味着每一条直播回放都有人在看。以前一千场chou一百场，审he岗一个人一晚上能覆盖。现在一千场全看——至少需要三到四个全职审he人员。"

"成本呢？"

"一个人一个月税前八千——一线审he员工的工资。四个就是三万二。"

"还有别的吗？"

"有的。重新提jiao实名认证——我们很多签下来的主播当时用的手机号已经换了。联系老主播逐个确认，至少两周起步。"

"在确认期间可以直播吗？"

"不行。不认证就不能开播。"

林越靠在椅背上。

四十七个人的公会。三十二个签约主播。每天固定开播的至少有二十个。

二十个主播同时停播。两周。

损失可以算——每个主播平均日liu水三千到五千。乘以二十个人，乘以十四天。

六位数起步。

林越没有说话。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何雨桐的名字，指腹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

然后他放下了手机。

这件事跟何雨桐无关。而且他不想让人知dao他已经luan了。

"叫上白冰，三十分钟后开个内bu会。"

"好。"

柳诗诗转shen准备chu去。走到门口，她又停了。

"还有一件事。"

林越看着她。

"沈若曦那边又收到了一封举报信。"

"什么内容？"

"跟上次差不多——说她带货数据造假、跟品牌方有返点协议。关键是举报人是匿名的，但信里写的细节很准确——jing1确到某一场直播的某个产品的juti转化率。"

"内bu人写的。"

"嗯。"

柳诗诗看着他。她没说chu那个名字——但他们都知dao是谁。

小张。那个被开除的运营助理。

他被开除的时候，林越让财务多给了两个月工资。没有让他签保密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