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再娶妻？这两日我没看见有女眷。”

可怎么就老得像四十了？

她声叫他：“行了，快刮吧。”

“梁依玉，我说过此生不会再有其他女人。”他自嘲的笑了笑，又有些气恼，她就这样不信他的话吗？

“我可没说嫌你老。”依玉飘到他侧，饶有兴致地低看他把拍在脸上，“只是讲真话，看着的确像是四十岁啊……”尤其是上他与属下说话时通不怒而威的气势，沉重得很。

乞伏昭往脸上涂了些油脂，动作有些生疏，胡须蓄了这么久，刀锋贴上去时竟不知从何下手。

依玉仍旧能想起安儿的小手小脚的温度，还有小嘴里那颗牙，给它喂时总会磨得她痛。乞伏昭见了便要打孩的，不许她再给它喂了。

可他这样可真不像个才二十二的青年啊，依玉心里喃喃，有庆幸自己死的早，容颜永远停留在了十八年岁。

帐外又起了风，毡帘轻轻晃动，烛火跟着晃了晃，依玉偏过，“行了，快吃饭吧，你的胡饼和烤羊都凉了。”

“依玉，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又能看见你了。”乞伏昭嘴角上翘着，朝她走近，丝毫没有见鬼的胆怯。

“我想来想去，乞伏昭，是不是你找了什么陇西邪术把我绑在你边了。”依玉质问他。

：“我死了多久了，有二十年？你怎么……变得这样老？”

依玉被他注视的心，却没了往常心砰砰砰的觉，因为鬼没了心。

“鬼可吃不到东西。”

“那你想吃什么，不会饿不代表不想吃东西。”

“安儿会不会也被困在一片漆黑里，伸展不开手脚，它会怕的。”安儿是他们的孩，不满一岁，连牙也只长来一颗，便死于风寒。

“那我中原习俗烧给你，能收到吗？”他语气认真，不像开玩笑。

“对，安儿也是陇右的孩……”

他皱眉，“怎么会，只过去了两年。”

“那是怎么回事！”依玉都有想哭，可鬼是哭不来的，她是真心想回转世，说不准就能在看见安儿一。

乞伏昭伸手想去摸她惆怅的眉，却是一场空，什么都摸不到。

依玉听得好笑，“鬼不会饿的，再说你这个的胡饼和没滋没味的烤羊，我可不想吃。”

乞伏昭愣住了，去摸自己的脸，他来了陇右后极少照镜，为了镇压属下还特意蓄起了胡须装威严，发也因长时间劳悲痛生了许多白发。

他被她说的心底刺痛，撑着去安她：“安儿也是我的孩，陇右的孩不会怕黑的。”

她又低下，沉默了很久。

“我自是不如夫人帮我刮的好。”乞伏昭笑了。

那些日竟只离了两载，明明像过了一生那样久远。

这两样陇西都是有的，乞伏昭笑着应下，喊来在外的侍从吩咐，又叫他去拿来铜镜和刮胡的刀片。

“你走后，我便找遍了天下术士，佛寺、观，回了陇右，萨满的密卷我都让人找来。没有一个是真的，没有一个能把死人带回来。”

“那我想吃馓，还有酪。”依玉狡黠笑着。

他抬瞧她，她还是一如两年前清瘦的样，青黛弯眉，鼻微微圆钝，杏如往常般漆黑，肤白的透明，不见血，发髻微微有蓬。

“你要刮胡？”

“笨不笨，从左边鬓角这里往下，刀片要顺着来。”她颇嫌弃他的手笨，成婚后都是她帮他刮的。

乞伏昭，拿起铜镜端详着自己，眉皱了皱，“是得刮，你不是嫌我老吗？”

依玉微微别过脸，不去看他，过了一瞬，又是不放心的转去看他

她帮他刮须穿衣，他帮她梳画眉。

“嗯，你陪我一起。”

“我不知。”她抬起，朝他狠狠地使，“我死后，便一直没能等到黑白无常，想去找安儿，可到都是黑的，直到前两日，我突然到了你的边，可依旧不能自由，不能离你太远，否则就会被拽回来。”

听了这话，乞伏昭嗤笑，若是真有如此东西，他还能等两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