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多第一次来到这样的现场，不仅如此，他让人把受罚的几个人也带来，把堂里的人都带来，把特区宿舍的守卫全叫来。

可他似乎仍然能从纹路中看到污泥和血迹，它们渗了自己的肤，扎在。

有的人不服气，他们推了桑多一把，龇牙咧嘴，面目狰狞，他们怒吼着，你杀了阿诺瓦的人，你这是在犯法！你坏了规矩，你要承担应有的后果。

他也不想给桑多造成任何麻烦，不想让桑多觉得自己懦弱，无用，被愤怒冲昏脑，被恨意搅得理智全无，最终却被恐惧击溃，泣不成声。

底下没有人说话。

桑多说，我没有杀他们，是他们自寻死路。这些人不是一两天自寻死路，阿诺瓦为某些人建造祷告室的承诺经受审问，你们是不是也想一并接受审问。

有的人来了，他们愤怒地望着火焰里面变得焦黑的实，挥舞着警质问桑多，特区死了五个人，怎么死的。

火焰噼噼啪啪，烟雾直冲霾的天际。

他在牢房里坐了很久很久，当科里亚敲敲墙，叫了他好几声，又不停地问他觉怎么样时，他才稍稍回过神来。

需要他的温度，需要他告诉自己，我还是人，我还没有碎得彻底。

阿诺瓦的人继续绕着火堆走，继续问，你们看着桑多为所为，你们听他满嘴的谎话，你们信吗？告诉我，你们信吗？

不是牢笼，不谈逃离。

他不想仇视任何人，他一直觉得仇恨是最没有意义的情绪。可宣愤怒的刹那却如此畅快，畅快到他浑脱力，大汗淋漓。

有的人转向其他特员，他们掏枪，指着那些桑多的脑袋，他们说你们知这人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吗？就为着这些畜生，这些寄生虫！

后来的几个小时，比奇都在迷迷糊糊中度过。他好像被带了医疗所，他脱掉了衣服，洗净了。桑多给他换上了净的囚服，再让人为其重新上镣铐，送回了属于他的牢房。

此刻他终于接受，这一切都不是可以被唤醒的梦境。

（63）

不想杀人的，他一直没有想过自己会杀人。可杀人的那一刻却那么好，好到他不敢承认这快比｀更甚。

铁镣的味和鲜血的味很像，让他分不清楚。

他不想忽视自己被当成垃圾一样丢来丢去的命运，也不会忘记到了这里确实有了饼和。可他也会牢牢记住自己成为隶的每一天，那灵魂和尊严被踩碎的痛苦将烙印在他的心底，他会痊愈，但他永远不遗忘。

桑多说，喝酒摔死的，械斗打死的。但你们的械斗从不上报，所以我的报告也只会写喝酒这一项。

第二天清早，特区的广场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他扭看向冰冷的铁门。

前依旧是一片血红，使得他不得不用双手搓着自己的脸和。可那血腥便从手掌中传来，霸地钻他的鼻腔。

整个过程中比奇都没有说一句话，他是想说什么的，可内剧烈翻涌的情绪让他吐不一个字。

他打开双手，满是血污的手已经洗得一二净。

来不来是你们的选择，但通知已经到位了。

可现在他只想把整个人都缩桑多的怀里，他需要桑多抱住他，需要他的手掌，需要他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