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冰凉的瓶身重新贴上掌心,激得我一哆嗦。
我这才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接过瓶子,胡乱地用校服袖子擦了擦溅到手上的水渍,根本不敢再看场中那个身影,声音细若蚊蚋:
“没…没事,是有点热…”
苏晓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顺着我刚刚失神的方向瞄了瞄场上意气风发的陈野,脸上露出一个“我懂了”的促狭笑容,拖长了调子:
“哦——原来是看帅哥看入迷了呀!眼光不错嘛,陈野可是咱们年级的风云人物,打球帅,长得更帅!听说家里还特有钱……”
她后面还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还有刚才陈野那个挥手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脸上火烧火燎,连苏晓促狭的目光都让我觉得无所遁形。
我攥紧了手里冰凉的矿泉水瓶,指尖用力到发白。
那瓶水,它成了我慌乱和悸动的见证,被遗忘在篮球场边滚烫的地面上,慢慢被阳光蒸发。
但那个下午,那个被汗水、阳光和少年张扬笑容点燃的瞬间,却像一颗裹着糖衣的种子,悄无声息地落进了我贫瘠的心田。
它带着灼人的温度,带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带着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崇拜、渴望和不安的悸动,迅速扎根、膨胀,挤占了我所有清醒的思考空间。
我甚至开始期待每一次课间操、每一次体育课、每一次放学路过篮球场。
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红色的、充满活力的身影。
他投进球后习惯性地甩头发的动作,他和队友击掌时爽朗的大笑,他偶尔投过来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神……
每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都被我偷偷收集起来,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反复咀嚼,品咂出一点隐秘的甜。
这种隐秘的关注持续了几天,像一场只有我自己知晓的、无声的独角戏。
直到那个闷热的午后。
刚下过一场急雨,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和青草被蒸腾起的浓郁气息。
我抱着几本厚厚的习题册,刚从图书馆出来,准备穿过连接教学楼和实验楼的那条长长的、被紫藤花架覆盖的走廊回教室。
花架上垂落的紫藤花串被雨水打落了不少,零星的紫色花瓣粘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像被踩碎的平凡少女意淫的梦。
走廊里光线有些暗,弥漫着雨后特有的凉意。
我低着头,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积水,心里还在默背着刚才看的英语单词。
“嘿!”
一个清亮带笑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我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他就斜倚在走廊入口的柱子旁,红色的篮球服外面松松垮垮地套着校服外套,拉链没拉,露出里面鲜亮的颜色。
头发还有点湿漉漉的,大概是刚冲过澡,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饱满的额角。
他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姿态闲适,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加速撞击起来。
我抱着习题册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走廊里没有别人,只有我和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紫藤花叶上残留的雨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嗒…嗒…嗒…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林晚,对吧?”
他开口,声音带着点运动后的微哑,却清晰地敲进我耳朵里。
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这个认知让我脑子更懵了,只能僵硬地点点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轻笑一声,站直身体,朝我走近两步。
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干净皂角和淡淡汗味的气息,随着他的靠近,清晰地笼罩过来。
我甚至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一点点未干的水汽。
“总看见你一个人,”
他语气随意,目光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探究,在我脸上逡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