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那分别刻着渊梯与大周“段”字的印痕猛地推至重旸前，咄咄人：“昔年渊梯段宪刑将军在赫城破时曾致信封觉大将军放过城中老弱妇孺，此事天下皆知。此镜乃段宪刑之，穆朽则为他，东莱王可有异议？”

话虽说得满，临发前还是没由来打起退堂鼓：“可下阿睦不也与堂兄无异，方才立下大功，我只怕会得不偿失。”

封姨父捋捋胡须仰笑声：“从前蠢，想不到功震主这理。军功是把双刃剑，咱们这位堂外甥女年岁轻，能否担得起，只看她自己造化了。”

“那时候咱们也贫苦，没见过好东西，”封姨父忙不迭附和：“都是封家人，他们吃，咱们分粥喝也不过分。若他们不愿意，你就亮这铜镜，大不了鱼死网破！”

于是封览境便连同封姨父从穆朽房间中寻这半块铜镜，封姨父读过书又些生意识得南北轶事，当即断定其上所刻乃渊梯文字。

“姨母糊涂，”重睦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拢，笑不笑：“舅舅府中不知有多少刻着渊梯官印之，为抗渊守将，留下几样渊梯制作的小玩意儿无伤大雅。姨母何至恼羞成怒，血人。”

数月前在段宪刑夫妇墓前见到那枚一直保存完好的铜镜，重睦才知镜后所雕螭龙可以合二为一，破镜重圆，想来应是段将军在城破前给了兄弟两一人半块。

当年封觉领着穆朽回乡祭祖，在与封老将军谈及其份时，并未料到会被置屋外的封览境全数听了去。

她记得穆朽回京后还曾提起过铜镜丢失之事，说那是他生时舅舅所赠，也不知到底丢在何地。好在舅舅不曾责骂他，否则他怕是在安陆凿地三尺也要将其寻。

她本想立即向官府举报此事，幸被自家丈夫死死拦住，只下封觉正是风无两，哪怕心知他收容敌军弃婴，圣上亦不会为此动怒，恐怕反之牵连己。

停在原地。

她说着将那铜镜在手中翻转两下：“我府上亦有不少相似件，诸位若有兴致，皆可一观。”

两人将铜镜藏得严实，二十来年都不曾向旁人提起分毫。

下她将重旸得半晌无言，面上不禁更加嘚瑟，谁知稍有不慎，重睦已然伸臂将那铜镜夺手中。

直到前来燕都之前，封览境决意一不二不休，倘若封贵妃未能令她如愿，她也定不会叫她们好过：“从前不懂，总觉我那妹人在中并不得也没什么好羡慕的。直到瞧明白阿睦送知桓回来安葬时那行，我才觉得自己当真目光短浅。”

以免他日事发，牵连安陆封家众人。

“铜镜可买，刻下渊梯文字同时带有渊梯官印的铜镜可买不到。”

“收养段宪刑遗孤，若无人知晓还好，否则便是勾结敌军的谋逆大罪。你且借着替那孩打扫房屋的时候，寻寻其中是否有何可能引起怀疑的件，留在安陆总比被他们带回燕都得好。”

“半块铜镜哪里买不到，”重旸移动形挡住已然决意向前的重睦，冷看向封览境：“执此羞辱前任抚北大将军与风遁将军声名，大周律，合该将你这贼妇打刑大牢问罪。”

封览境这才鼓足勇气全力以赴，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定得从封老将军这脉皇亲贵戚割几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