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从那时开始，他才忽地发现，她与他之间的距离，远没有他想像得那般遥不可及。

“那也比你这好！”

眉间蕴起不耐，茂眷氏正待争执，莫那娄氏立即抢先：“她是王后，真要将你的阿芙抢去前认作亲女，你以为你还有反抗余地不成。”

茂眷氏的惯是不争不抢，毕竟门贵女，自小本也无需争抢何。

得到父亲夸赞的长孙芙十分开怀地又一次抱住他小，跟小狗般赖着他在玉染坊中寸步不离，长孙义索也由着她任，只与重昭颔首：“阿芙的外向，从不喜安静读书。幸得王后循循善诱，此等大恩，在下谢过。”

长孙芙见过后更是四嚷嚷恨不能整个库孙王都知，得莫那娄菲气势汹汹地赶至漫雪殿与茂眷纳伊对峙：“莫要忘了，你我均自库孙门，本该齐心协力一致对外。怎地现下总是胳膊肘往外拐？”

“汗王不必客气，”重昭垂眸，俯抚抚长孙芙鬓边碎发，喜之情油然而生：“我能得以逃离大周与燕都王，亦仰赖汗王全力相助。”

临发前，因心知此去数月乃至半年难归，长孙义一连数日待在木甲室内不见人影，最终只将“冠者五六人”与“童六七人”送至王后所居凤泽殿院内。

她避开他讶然神，低声表达心迹：“左不过你我如今夫妻一，又何须客气至此。”

此话一，茂眷氏果然如她所料变了神。

长孙义闻言，不禁揪起她满小辫，哈哈大笑：“阿芙与圣人之志不谋而合，将来定非碌碌之辈。”

木雕大约半掌大小，以歌舞与浴造型居于潺潺间，端的是满目团锦簇，山悠远，成了一极为亮的殿内微缩景观。

然长孙义却摇首否认：“王后连接两国情谊，为我库孙带来无尽财帛生机，早已归还在下昔日恩重。”

很有意趣。昨夜背到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她牵母妃衣袖不愿松手，同时又忍不住迈小步仰首向长孙义得意：“母后与我都很喜曾皙之志：‘莫者，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可她在长孙义后中地位尴尬，论信任与熟悉不及碧荔，论不及莫那娄氏，多年来唯一倚仗便是阿芙，母女二人相依为命这许久，她决不允许有人来争抢。

她因此又添油加醋，抓住机会挑拨离间：“更不必提汗王现下对她愈发，哪怕她自己不开，汗王或许都会替她了这个主！”

“都说草原人生就大方随，”两人你来我往谢来谢去，重昭面上早已难抑粲然：“怎地偏偏汗王与众不同，不洒脱还别扭。”

“王后为人谦逊和善，王后也算时刻保全你我颜面，”缓缓放下手中账册，茂眷氏只与莫那娄氏好言相劝：“你非要咄咄相，除却令自己不快罢，可还有其余收获。”

有恩必报乃人之常情，况且若无长孙义默许相助，她的丝绸生意又怎会在库孙国内开展如此顺利，使得她如今更能放开手脚去自己喜之事。

莫那娄氏冷横过那账册，三步并作两步抢到手边唰唰撕个粉碎，还恨恨踩了几脚：“我看你当真掉钱儿里糊涂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