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他是念在封知榆救命恩义才对自己如此，还曾泛酸些许时日。

谁知顾衍即刻摇：“公主替舅从军，战功显赫，国之英才栋梁。怎敢轻视。”

尤其，容倾城。

重睦闻言，只郑重否认：“可我不喜旁人,顾卿全然无需担心。”

是她在库孙老汗王离世那时，握住他的手，告诉他，都过去了。

但终究心有芥，亦或者说，他唯恐这份将她拥为己有之幸会被旁人所夺。

上一世他听封知榆提及重睦数次，然百闻不如一见，直到今世，他才知她不仅立业有成，更为人良善。

幸而顾衍沿她后退之路跋山涉而来，才重新给了彼此坦诚心迹的机会。

后来之所以情愫暗生，应是从新婚那夜起，他在她心里其实便已与众不同。

关外风沙与岁月逝仿佛都不曾在她上落下痕迹，接过她于冬日风雪中递来的手炉时，他略略垂首，正好对上笑灿然，眸间无有任何杂质沉淀。

怎料顾衍底竟难得掠过犹豫迟疑，半晌才不确定般缓缓开：“若非我所拟，公主甚至本不会与下官相识。”

但她分明经历过这世上大多常人难以承受之苦。

他视她满伤病顽疾于无，也明白沙场征途与同袍情谊之分量，给足了全尊重。

加之能被声名显耀整个燕都的才女人封知榆挂在嘴边，总明里暗里较着劲的姑娘，怎么也不会真如传言那般是位“不折不扣的男人婆”。

亲人离世，战友死别，发肤受损难愈，直至国破亡而山河在。

渐渐地，她开始习惯有他在边，无论面对朝堂诡谲还是家宅女眷纷争，都不似从前单枪匹那般吃力抵抗。

“你我分明从前便见过，”重睦失笑，从没想过顾衍也有如此无措之时：“更何况最初我欣赏顾卿之才，也不过希望能够合作伐渊罢。换是别人，亦不会徒生差别。”

“公主是下官的命。”

在遇见重睦之前，他其实一直没能逃离逃兵之所带来的桎梏影，以致耗尽二十年时间，纠缠于父亲留给这个家的温馨回忆与耻辱印记。

“我心悦顾卿，”重睦仰首冲他扬起眉，恨不能将顾衍永远刻在瞳孔中再也看不见世间其他才好：“而且我惯是心小，所以一颗心只装得下顾卿一人。”

只不过她却洒脱得多：“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剩下一二，更不如意。倒不如苦中作乐，方显乐之可贵。”

是以患得患失，生落寞。

“倒是顾卿，”话锋一转，矛反指向顾衍：“不也为着能利用抚北营兵权反击渊梯！否则才不会娶我。”

用力将怀中人拥得更，顾衍只埋首在她颈间低声：“若不娶回边，岂非将命转赠他人。”

直到得知他心意，她却又战战兢兢地一连后退数步，险些平白断送两人姻缘。

与他晦暗沉重的前半生相比，不遑多让。

原本垂在侧的双手微微颤动半秒，重睦抬手，轻抚过他素来笔，唯有在她面前会略显松懈的脊背，倏地死死扣住，倔昂首与他四目相对：“这是你自己说的。既如此，皇天在上也该清清楚楚听明白：顾广益这条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另一人，能以如此大之力，助他从泥沼中拖拽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