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重睦答得更快：“和驸在一，为何会腻。”

从前不论他们三人中谁独自回京返营，总少不了大醉一场。如今一位天人永隔，一位又不再饮酒，程况独自扔着生米，恍惚间觉得颇为凄凉。

“但人嘛，总不知足。”程况先是颔首，复又扭透过桌案下方空档望向重睦侧：“若在之后也能常与大将军及兄弟们把酒言，亦为末将所求。”

不知为何，程况底蓦地一酸，只被他生生了回去：“君一言，驷难追。”

原本大周于乘胜追击之势，但经过图尔战役后，两军再次陷焦灼状态，各自试探，步步为营。

午后街上难得脚步声渐少，几近万籁寂静间，重睦也在桌案对面半靠墙阖假寐：“你才更知世事无常，能牢牢握住当下所有之，已算万幸。”

五月风，顺着酒肆包厢窗沿缓缓而来，熏得两人皆有些心醉。

重睦竟当真思考了半刻，抚抚下：“本将是公主，封地仆役无数，俸禄足够，何须考虑生计，好好与驸过平淡日便是最好。”

她在安陆住了这些时候，于乡野间除了每日家长里短外无事可，虽不及平素总是公务繁多，却别有一番风味。

无论渊梯还是朝堂，两人仿若约好般绝不提今后即将掀开帷幕的这场恶战，只在难得闲暇中尽享窗外隐约可见之浮禺山巅，将边地风光刻在心底。

第52章攥着

若他日真能解甲归田，她定要在京郊封地再多置些宅田庄，修缮一曲苑楼台，每逢暑前去，想会十分惬意。

“说来一旦战争结束，东位定，大将军可曾想过，再往何去。”

程况索仰躺于坐榻之上，抬手遮住细碎光，长叹一声：“从前我总以为自己习惯沙场折戟，革裹尸。直到茹真有，武居他又，不幸丧命。”

不料方才踏酒肆，便见先行兵由街尾疾驰而来，面急切：“报！大将军，程将军，营外抓获渊梯细作两名，还请尽快回营决断。”

“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灯，”重睦冷冷横他一：“你莫不是真以为我不知这两月来，你有将近一月时间待在平城家宅陪伴贺兰夫人。许你程之享夫妻情分，本将便不行？”

直至暮降临，才起决意回营。

正垂首扒饭的重睦闻声抬眸，弯起角：“解甲归田。”

封知榆之事程况亦有所耳闻，扔了几颗生米到中：“小时候瞧着榆娘那般糯可人，钻起角尖，确有老将军与敌对峙之遗风。”

“不算什么很难成全之心愿，”重睦笑意不自觉从齿间溢：“本将允了。”

重睦摇不语，接过小二递来酒坛与程况倒满一碗推去：“左右我懒得再，随她。”

给小二牵至后院照料，随后并肩而：“混不堪，反倒显得表哥丧痛没那么伤怀。”

“啊！”程况被她一言一行气得险些掀桌而起，恨铁不成钢般与她坐得远了些：“你是抚北大将军，是渊梯人闻风丧胆之战神，能不能活得有骨气。”

“咳，咳。”程况呛住几，边酒渍：“回乡织布？”

程况闷哼两声，好言劝：“家里憋久了会腻。”

战事遥遥无期间，仿佛前路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