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着示意后两名年轻侍女将重睦所用茶收下，见封老将军眉间微蹙，以为他在为重睦之事着急，忙好心宽：“将军勿急，公主只怕是在营中与兵士们兄弟得久了，反而不知该如何面对男女之情罢。”

话毕也不等封老将军应允，已然带着慈衿落荒而逃，全当自己听不见后众人哄笑之声。

封老将军端着茶盏的手愣在原地，侧首看向重睦：“若论份低，你贵为公主，他怎地未曾不敢开。”

“自是为着我实力劲，能助顾卿达成大破渊梯之愿。”

。所以外公并未替知榆选错，错的是她自己不识好歹，不懂恩。”

“叮当”一声，重睦失手落茶盖与茶盏相合，接过慈衿递来的手帕尽积，莫名觉得颊间发：“嬷嬷别胡说了，天不早，我府中还有行李没收拾，便先向外公告辞。”

“当初即使选了顾衍，也不会比今日更和睦。”封老将军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底闪过一丝后悔：“那时知榆属意顾衍，你母妃曾派人前去调查，得知他落魄后便渐渐断了心思。但说到底咱们封家也并非门大，是以我又亲自寻了欧兄询问二三。”

却见封老将军手撑拐杖站起，勉笑意：“

女孩家家，总需要个全心全意偏她的人，怎能倒贴无意男，生生受苦。

原是顾衍京赶考时遇着歹匪，虽有武力傍，终究不敌对方人数众多。幸得封知榆带着侍卫从城外扫墓归来，手相助，两人也因此相识相。

重睦不觉有异，瞧着连封老将军边的几位侍女随从都忍不住掩轻笑，心缓缓泛起疑惑：“张嬷嬷，可是我所言有何不妥？”

错就错在他不曾将顾衍心意与封知榆彻底言明，便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两年，害人害己。

听了欧院正代为转告，封老将军心中自然也有一杆秤，不再肖想将封知榆与顾衍搭红线。

顾衍一直视封知榆为恩人，在欧院正提要为他向封家提亲时一回绝：“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但学生为男，看顾后妇孺本是应该，何须定要以相许才算报恩。”

“此事，顾衍倒也与我说起过，”重睦思及新婚当夜顾衍所言，略略颔首：“只是他并未提过欧院正想替他提亲一事，我还以为是他因为担心知榆贵不敢开，才落得今日这般彼此错过之局。”

重睦失笑：“因为是我主动求了父皇指婚，他依制接旨便可。”

个个都是七窍心思，顾衍此话已说得再明白不过。

直到此刻封老将军才确定，自家囡囡当真还是个不开窍的傻丫，只得循循善诱：“既如此，他也能以份微贱为由推辞，又为何答应得那般快。”

未等重睦反应，张嬷嬷又：“驸爷何等傲然心，他若非心悦公主，愿意与公主结为夫妻，怎会为着那劳什‘大破渊梯’便同公主成婚。”

张嬷嬷乃封府总之妻，夫妇两人皆在封府任职多年，此刻得了封老将军默许，当下收拾面上表情，好整以暇应答：“公主有所不知，这世间男无论低贵贱，但凡心有尺度，能容天地者，绝不会将婚姻大事视作儿戏。至于那些卖己为求岳家富贵相助之人，想必也不了将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