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榻间抱起被褥，垂首与她对视，逐渐近：“若下官误会，公主又待如何。”

重睦闻言愣住半刻，红从耳尖遍布整个脸颊，连连摆手生怕他多想：“本并非此意，顾卿别误会。”

似乎对武学打仗比男女之情兴趣大得多。

灿戎有些无奈看向顾衍：“大人您怎么又睡书房去了？”

直到新婚夜他瞧见重睦形貌，方知满燕都的街谈巷议无一句实话，俱是妄言。

重睦仰首，恰好能看见他侧脸如刀削斧凿般刻下的廓，下意识呢喃声：“顾卿，你真的太瘦了。”

她这次倒长了记，没再给顾衍拦腰扛至肩扔回床榻的机会，直接坐在炭火炉旁划地为营：“顾卿放心，本朗，绝不会受小小降温所扰——”

顾衍收拾被褥的双手有些僵，很快恢复如常，似不知她所言何人般自圆其说：“如此，下官确实符合公主所求。”

日挂念下官心之所向，敢问公主，又喜何等男。”

重睦并未注意此举，自顾自叹：“不过肩膀倒很结实，手臂也不错。”

几日下来灿戎大概看得自家大人对公主确实有意，不过公主——

对于这门婚事，灿戎原是不太情愿的。

“说来本行军途中常与将士们连床同眠，”既拗不过他，不如换个方式，叫两人都能休息得舒服些：“顾卿若不介意，今夜亦可与本同床而眠。”

她印染着梅的指尖缓缓抚过顾衍上臂肢，自认与平素检查新兵质并无区别，顾衍整个人却如石化般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顾衍整理好官袍衣袖，颔首答：“有些闲务理。”

他确实也没再扛她，单臂越过她膝弯打横抱起，惊得她立即抬手揽住他的脖颈，如瀑长发落下，发丝轻拂手背，遁心底。

他连早膳都未来得及用，不过前来后院与重睦别便准备门上朝，临行前还不忘叮嘱她不必等他回来晚膳，因即将外派巡的缘故，他有不少遗留之要从御史台搬回家中，许会耽搁很久。

端的是这，才能在男人堆里打转许多年却到如今才嫁人。

顾衍原本已然快要恢复的神志瞬间又被她炸得粉碎，机杼般冷言拒绝：“今日临行前书房似还遗留数份公文未批复，下官谢过公主好意，这便告辞。”

恰好顾衍独自洗漱完毕正往后院而来，与他路上巧遇：“灿戎。”

重睦从未仔细考虑过此事，忽地听见此问，脑中唯缓缓闪过一黑甲与上元市灯如昼。

重睦抬手抹

“母妃不是说了，”重睦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急切又生地转移话题，将他手中床褥夺扔回榻间：“钦天监预言今夜落雪，你睡床。”

顾衍略一侧首，只见她红微张，一双桃笑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登时恍若火燎般避开视线。

“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她底倒印着屋内烛火，恍若星河淌，溢无尽温柔：“本喜拼尽全力以护卫故土家国的名将。”

传闻赐周公主生得雄壮威武，自家大人如此清隽谦逊之人，竟要去娶位行军打仗的人，也太委屈些。

第7章她缓缓抬手覆上斧柄，手指缠绕……

第二日灿戎原是等在后院，直到慈衿来让他去往书房，他才带着满腹狐疑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