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睦的膝盖“嘭“地嗑在沙盘上，顾衍侧首探，却见她抬手阻止：“不妨事，顾卿别动。”

渊梯草原也由此分裂数，直到近年间方才卷土重来，大有反攻之势。

“家父早逝，是在军中。”

“这是云邕关，顾卿面前三支队伍，分别从东，北，西三个方向设伏。”

是亲眷，过两日回门，总能再见。”

周朝律法，逃兵祸及三族，顾衍原本也不该存活此世。

重睦微微勾起角，笑意不似平素灿烂，面上甚至掠过一缕黯淡之，转瞬即逝玩笑：“还以为顾卿知晓本所有喜好，看来也并非如此。”

“下官不过是想证明，顾家虽世代为农，但绝非不明忠义之辈。”

她倒了凉气站直，沙盘上的旗帜标识又大力回原：“封知桓这个猪，成日不安心琢磨军法，尽想些有的没的，难怪二十有三都找不到姑娘愿意嫁他，活该。”

“到时候大捷而归，应该还能赶上上元节。”

余光瞟见重睦抬手将将军标识放在库孙族领地之中，不免好奇：“公主喜上元节？”

到底还是看在重睦面上，愿给机会。

不等顾衍继续追问，她已转移了话题：“说来本因为舅舅才对渊梯恨之骨，顾卿又是为何。”

顾衍眸间无奈闪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报她才好。

照顾衍的年纪，唯永康年间那次大规模征兵，会叫他父亲选。

但那时内有国内藩王混战，外有边患作，政权尚未稳定，律法亦不完备，临安县冠嘴村更是再小不过之地域，方才助他逃过一劫，也并未于籍中记录在案。

顾衍看她一，终是低声：“封将军与公主青梅竹，又同患难，想必早生情愫。”

顾衍收在袖中的双拳略一收，而后缓缓放松：“渊梯人践我朝河山，辱我朝妇孺。横扫渊梯，平关外

顾衍沉默片刻，目光在沙盘之上缓缓游移，重睦见状，以为自己踩到逆鳞：“若是及伤怀之事，本不问了便是。”

更有甚者，在他中状元后，前去余杭知府状告昔年父亲叛逃，若非余杭知府惜他之才，冒大不韪替他隐瞒，也不会有今日的顾御史。

比起封知桓，重睦还是对行军打仗兴趣更大：“顾卿前些日不是才上疏父皇，提及联合库孙，趁渊梯尚弱斩草除吗？恰好与本不谋而合。”

重睦收回思绪，看他的探寻之，手指那片绿草原之东陲：“蓝区域，是库孙族。渊梯草原大分已被渊梯族吞并，独留库孙与歇安二族。大军半月后营，便为支援更为靠近本朝平城的库孙王都。”

他从未亲面渊梯与周朝战火，确实如封知桓所言，一介书生，目前仅能纸上谈兵。

即使逃脱定罪，但在乡党邻里之间，他却已背负着上辈罪名隐忍多年。

“逃兵被捕，绞刑。”

永康帝乃周朝第二任君主，因心知周朝受渊梯之害当机立断决意迁都燕都，亲自坐镇云邕关数年，令渊梯两代落首领闻风丧胆，无人敢犯。

上一世他的提议在朝中无人响应，此番在与重睦订婚后旧事重提，却得到封老将军与三朝老臣杨太傅共同附议。

顾衍哑然失笑，只留她独自消化，自己则垂首看向沙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