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杜丹終於冒話，聲若蚊蠅。「……我……好像……吃壞肚……」

便是不死心，又如何？能依自己任的，就剩這心了……

就著那可憐的，杜丹好不容易給自己個大概。

一片黑暗中，側耳傾聽，一會兒，確定聲音來自睡在地上的那人兒。

燒了？

國師的話閃過腦海──你未死心。

相爺嗓不知覺啞了。

東方穆謹是坐著睡的。餘燼照得內恍惚，未閉的他，勉強能見蜷縮在地上的人兒的半張臉。

靠在邊，思緒幾分飄浮，東方穆謹慢慢進睡夢。

「……丹兒，醒醒……」開叫喚，回應的是擰眉哼哼。

見她雙手抱在肚上，表情痛苦，像是肚疼。東方穆謹蹙眉，莫非是吃多給吃壞肚？

就在神凝重的此時，倒在地上的人兒睜開了……一雙朣人翦秋，漾著氤氳的眸，就這麼對上他。

「丹兒？」

上有汗，衣裳髒得可以，過體，也只是讓上黏膩降低，遠不到乾淨。

蜷縮成蝦狀的傢伙卻渾繃緊，不動作，拉扶過程，衣衫輕薄布料動，不及抓穩，活似雕像的杜丹一頭栽過來，相爺急忙撐住兩人往後倒的體。

不知過去多久，沒睡沉的相爺受到細微動靜，警覺地睜。

關心的話語倏地止住。

「妳怎麼回──」

「丹兒？醒醒，可是鬧肚了？」他在她旁蹲下，輕輕晃動她。然而，當指尖受到那不尋常的體溫時，相爺立即變了表情。

同東方穆謹說的，那毒像是富人毒、貴人毒，得照料得滋潤。但在此之前，杜丹原本就是條件極好的職業婦女，她能為了工作任務忍受一段時日的不便，可只要情況允許，習慣善待自己的她，便會想辦法讓自己舒適。

聽那細細的聲，相爺稍蹙眉，等待一會兒，聽聲音沒中止，反倒越清晰後，起點火。

閉上了，卻克制不了耳朵努力捕捉裡動靜。

脣邊揚起一抹自嘲。

心，極平靜。只是看著這人，淡淡的愉悅與滿足，同剛煮開的滾裡的小泡，接連往上冒……

「好像……把毒吃開了……」

……

「肚疼？」他蹙眉，伸手扶起她的。

她將撕下的布洗過，擰乾，走回東方穆謹邊。

這是……

「……」杜丹嘴張了張，發的仍是。

抹了臉，冰涼的覺怡人。

收拾完，杜丹在他不遠處那老位置躺下了。

「……」

夢魘了？

睜開，東方穆謹看了她手上布巾，心想她剛才用的是這塊布？一邊慢條斯理地接過手。

「省點體力，早點歇下吧。」

東方穆謹靠近杜丹，將人喚醒。可靠近後，地上人兒蜷縮起的模樣令他微怔，似乎不像發惡夢。

……

「爺，要臉嚒？」

想著這布巾剛才抹在她上，彷彿自己也碰了她的……

一微弱的香氣。

微弱的火光燃起，亮了裡。

這晚過去，再一晚便能回京，想著如此，便也放棄了在這簡陋環境洗衣服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