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决心中惊疑层层加重，面上却是不显，再度摆手，连说：“无妨无妨。”

“是。”桑恒收回要观那摆件的手，低声嘀咕：“可皇上确是看重您。”

然而现今稽晟抱着她，语气温和，又说了一遍：“好，不麻烦，也不忙，都依你。”

后，桑决看着那抹的影，忽觉自己微勾下的背一阵酸痛。

其实早在桑汀翻来覆去时，稽晟便想到了这为的是哪般。

好，这厢该说的都说了，东启帝拂袖离去。

稽晟言简意赅：“寿礼。你既是阿汀的父亲，朕作为她的夫君，理当随礼以敬心意。”

东启帝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比昨夜叫'爹'时正常许多，生得那样俊英气的五官，便是臭着脸也是极养的。

这夷狄王究竟是怎么回事？短短几日，行为举止便反差这般大。

桑决肃着脸：“阿恒，切莫自得自傲，为人不能忘了本分尊卑。”

相较之下，她只显得孩气、啰嗦讨人嫌。

东启帝生气怒极时，也再没有对心用过“朕”。

桑汀蓦的了。

桑决猛地呛了声，显然是被惊到了。

国大事百姓民生，哪样不要东启帝心过问。

桑决将女儿教得懂事识大，这些理自是都懂，只是心底难免会失落。

桑决长叹一声，再回看那贺寿礼，神变得复杂。

她简直不敢信，这个男人就是月前总板着脸，不讲理，只发脾气、发疯的夷狄王。

“哭什么哭？”稽晟灭了床的小夜烛，黑暗中轻轻抚过她后背，“此前，是我心狭隘，思量不周，阿汀再等等我，或许一年，半载，汤药我会喝，脾气我会改，只要你等等我。”

翌日清晨，一尊襄金饰玉的仙鹤寿桃摆件送到了桑决手上。

夷狄王一双狭长冷眸最善于察人心，哪怕是闭着，也半分不减锐利。

桑决看了看那价值不菲的摆件，面难：“皇上这是……”

日平淡似，却静悄悄地改变了许多人和事。

桑汀：“……好吧。”

桑恒跑来说：“瞧瞧，我就说皇上待小妹是独一份的厚。”

一夜好眠。

“睡吧。”稽晟说，“别怕，别再想了，乖乖放心，我会理好那些事情。”

“倒是没有。”桑决摆手，一时候不知说句谢，还是推拒。好在对面的男人行事果决，送了寿礼，并未寒暄，诚然两人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桑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心里去了。

稽晟神古怪的看过去，“有何不妥？”他今早特问了江南郡守，这一说法虽陌生，却是确保无误的。

临走前，稽晟才降了份，算是对老儿解释：“昨夜朕唐突，并无恶意，若有冒犯，望见谅。”

他老了，说不得哪日一病便走不动了，闺女年纪小，孤一人无依无靠，在这世可怎么活下去。

稽晟意味不明地轻嗤一声，他掌心宽厚，盖住那双会说话的漂亮睛，语气有些凶：“睡。”

“我一把老骨，要什么看重？他看重阿汀才是真。”老父亲最不放心他那傻闺女。

桑汀不争气地掉泪，脑袋胡拱，全蹭去了稽晟的衣裳上，最后又忍不住攀上他脖颈，嗔怪：“你怎么忽然就这么招姑娘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