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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溪抹了抹脸，盯着雪白的墙面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呼一气。整理好了需要的文件，她把那些废纸都收好放了柜里。

“二〇一五年，除夕了。谭溪，我好想你。”

谭溪走到门前推了一把，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钥匙转动，她把柜门锁上了。记忆停留在此地，人还要往前走，她要勇敢地往前走，她要走向谭鸣，还要和谭鸣一起走很长的路。

谭溪盯着闭的手术室，她还有好多话没有说。我还想要和你一起看很多日落，想要说你办公室的窗真的很漂亮，想要和你再去看一遍电影……

泪把上面的字迹了，一沓沓纸张纷纷扬扬洒在地上，她的演讲稿、她考过的试卷、她在课堂上写给谭鸣的情书……

沉默和痛苦是我走向你的必经之路，是她的情书。下面一行写着截然不同的笔迹，“沉默和痛苦是我走向你的必经之路”，谭鸣在那封情书上重复写着这句话。

电视柜上还放着的坏掉的摄像，谭溪看见了，意外地皱了皱眉。那还是她亲手安的，谭鸣发现后就没再用过。只是她没想到她哥没把摄像扔掉，除了断掉的连接线，一切都还完好无损。

卜晴把她抱得更了，明明需要安的是她，她却反过来安自己。

“不不，”对方解释，“病人苏醒了，院方来通知一下家属病情。”

呼骤然一停。

卷写着她的名字，谭溪，工工整整的两个字，剩余的空白写满了大大小小的“谭鸣”。她同桌说她神经病，她说你不懂，写了学霸的名字就能蹭分，这次一定能被保佑分通过。她同位也要写，被她抢过来抹掉了。

谭鸣从临城转院回到海市了，人还在昏迷中，但已经脱离了危险，从ICU转了普通病房。检察院那边需要提供有关他的资料，谭溪从警局里完笔录便直接回了唐苑。

谭溪摸着上面的字迹，劣质的油墨印刷，手指一抹就蹭来一黑印。他们学校总是这样，在试卷印刷上偷工减料，写完一试卷袖都要黑一半。

“对。”是医院的来电，她的一颗心提了起来，“我哥怎么了？事了吗？”

谭溪循着记忆去看试卷的右下角，一个小小的心画在上面。作文的题目是关于，整张的方格里写满了“谭鸣”，她被判了零分还叫了家长。

谭溪脑里突然闪过了谭鸣那七年来的影，至亲在狱中缓刑，能留在边的又全是迫他的人，前途未卜，明日无望。只是三天就已经让她脱力了，谭鸣是怎么撑过那七年的呢？

谭溪不再去想，呼了一气接听电话。

“你是收破烂的吗？”她轻声嘟哝，好像她哥就站在旁边一样。

房间还是和原来一样，没有什么变动。证件资料应该都在书房里放着，她上次来的时候上了锁，不知这次能不能去。

里面叠放着一堆纸张，有些边缘都已经泛黄了，皱皱的，被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

“是谭鸣的亲属吗？”

书桌橱柜还是一如既往地整洁，谭鸣的屋从来都一丝不苟，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是以她小时候翻谭鸣的卧室，要找什么从来都很顺手。

不能落泪，不能后悔，她哥还在医院里躺着。手机铃又响了，上一个是检察院的人在递的资料，这一个又是什么呢？

人总是想着要的事情，但往往赶不上时间，想要的事情现在就去，想要说的话现在就要说。心甘情愿地放手，那是神仙才能办到的事情，凡人不到问心无愧。

谭溪轻声嗯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对方的手，“我没事。哥哥知，你也会知。”

目光落在了她上次没能打开的柜门上，锁孔里了钥匙，谭溪犹豫了一下，伸手开了锁。

手术室的门推开了，万籁俱寂，城市沉在海底一般，谭溪无声地缓慢地跑上前，吊在半空的药瓶无声地缓慢地摇动——0.5倍速的，她开……你知的，你都知的。

黑的微型摄像安静地摆在那里，镜对着她，如同司法女神的睛。谭溪的心突然像被绳勒了一样，她走上前把摄像扔了垃圾桶里，鼻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