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脸上带笑，语气却冷酷。

他说：“去。”

虎杖置之不理：“是你给我开门的。”

“我要收房租。”宿傩对着虎杖的背影说。

宿傩一定会要一些他支付不起的东西。

宿傩莞尔，难得看起来这么亲切。

虎杖上雨的气有如实质，几乎迎面扑他。

之前宿傩有过将他关在门外的前科，虎杖的答复是砸碎了宿傩客厅的落地窗。他踩过一地碎玻璃，光明正大地走内室，看到宿傩正和生意伙伴对坐谈天，玻璃碎片撒了一茶几。生意伙伴吓得脸青白，扬言要报警，宿傩也不制止，像是很希望自己侄因损坏财被抓去坐牢的样。虎杖看着宿傩脸上好整以暇的笑容，清了清嗓，字正腔圆地喊了他一声“爸”。

宿傩没拦他，也没有帮忙的意思。他闲闲退后一步，让虎杖转角的空间。

虎杖把行李拎玄关，在鞋柜里寻找自己的拖鞋。果然没有。宿傩从来不保留他的东西，每次借住后都会把虎杖用过的品全扔掉。就连虎杖借住的房间也会行翻新。他似乎不能忍受虎杖在他的房里留下哪怕一丝的痕迹，即使是一发丝，也会让他像床下垫了豌豆的公主那样浑不适。

他知宿傩不缺钱，更不缺他的钱。

虎杖没有多么聪明，从小到大都是中规中矩的成绩，但他并不愚蠢。他很快就发现了两面宿傩的冷酷本。两面宿傩没有亲人，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虎杖仁对他的期待，注定要落空。

他已经上大学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不再是找不到爸爸就嗷嗷哭泣的小孩，需要家人的安。而且宿傩本不在乎他。虎杖着泪思念爷爷和爸爸的时候，他只是抱着肩膀，面嘲讽的微笑。虎杖哭得越凶，他的笑意越。虎杖委屈的呜咽和宿傩狂放的大笑织在一起，汇成虎杖心灵最恒久的霾。

虎杖比他父亲长得更像宿傩。毕竟宿傩不镜，也没有虎杖仁那么文质彬彬。如果不是有医院的生证明，宿傩说不定真会以为虎杖悠仁是自己年轻放浪时留下的。而在不明内情的生意伙伴看来，宿傩有儿的事实已是板上钉钉。报警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面铃，叫来外间的里梅。他要里梅“把小鬼脏的地清理净”。

一片影从采光窗里投下来。虎杖抬起，宿傩穿着一件光泽丽的和服，赤脚站在楼梯转角。多年来他总是不见老。雨天黯淡的光影落在他领细的刺绣上，如波般细腻地摇动。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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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可以不来的。虎杖想。他从包里拿拖鞋换上，走向自己在二楼的卧室。

“跪下来，我的脚趾。”

“是啊。”宿傩说。

门开了。

虎杖响门铃，在心里默默数秒。他在想，要等多久宿傩才会给他开门。

虎杖瞥他一：“……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说着，他提起行李跨上台阶。

虎杖闻言回：“你要什么？”

“因为某个小鬼从来听不懂人话，我只好当面和他重申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