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不多。

谢玑：“六郎能报大仇，多谢丞相相助，此后六郎当听丞相差遣。”

“我要活。”他哑声说。

“你心中不甘，所办之事也不会让我满意。”朦胧淡淡的月下，面前的青年长如剑冷冽不折，“走吧，等你哪天甘心，再来寻我不迟。”

谢玑走了五步路，慢吞吞走到昏迷的刘镇邪面前，俯探他鼻尖呼。

他因此受打击，不愿门，躲在自己的小院日夜练剑，手掌磨满厚茧，拼命敛财，只为此刻手刃仇人。

“我认得这箭，当初用它掷在你上，郎君留到今日，可见仍对我恨意滔天。”他住血的手掌，伏在地上，以最卑微哀求的姿态恳求，“一债还一债，今日郎君要我的命，拿去便是，只求别牵连我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就像当初他一样，被尸沉沉压着，上的鲜血溅落了雪地，周围充满冷酷邪恶的杀意。

谢玑垂了帘，缓缓说：“一次六年前，一次现在，丞相助两次。两次人情，六郎记在心里。”他语气一贯冷意，下显得格外认真，仿佛一直记刻在心里，这六年，告示榜上的通缉早被撤下，父兄里的失望慢慢多了，已弃了他，谢玑并不自怨自艾，他只是习惯了冷意，“他日有事，来寻六郎。”

像谢玑这般的武者，固然有瑕，但对心中定之事纯粹如刚，用任何手段都折辱不得，长兄想要真正降服他

走林后，前方停着一辆车，谢玑仿佛早已知晓，抱剑站在车厢外行了礼，“丞相。”

然而他的颤抖，他的耻辱，本无人在意了。

谢玑不说话，却慢慢佩剑。

桓琨望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目光不觉了。

谢玑面无表情：“明日凌晨，倘若你能活着走到建康城，此后我不杀你。”

这样被埋着，像是歪斜竖立的稻草人。

桓琨却：“你走吧。”

刘镇邪倏地睁开，手掌如爪朝他咙扣去，不料对方早有防备，峥的一下冷箭，先一步刺穿他整个手掌，声音冷漠无情，“再动一下，找死。”

倏地，脖上忽然抵上一柄长剑。

手上传来剧痛，连带臂膀轻轻抖动，刘镇邪面苍白，目光从掌心的冷箭，慢慢抬上去，最终定向居临下的谢玑。

架在颈上的剑骤然回去，接着，一柄沾血冷箭贴上他的右刺穿，一钻心的痛楚袭来。

谢玑闻言缓缓抬，掠过一丝诧异，“为何？”

“但你所到之，便如蝼蚁，谁人都可唾骂你，轻贱你，终其一生你不得受重用，只是一个贱民。”

刘镇邪右剧痛，却弯折下来，接着，谢玑招来家仆，将他被扔到一个土坑，被埋住脖以下的位。

但就这么杀了，怎么能心之恨。

“扔掉。”谢玑薄轻吐，用剑抵着他命脉，“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痛快地死，要么活下去。”

他一直在此等待，并未林中瞧瞧，见谢玑没有提人或尸而，便明白了结果。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掠开车帘，一张玉面，正是桓琨。

刘镇邪早扔掉了匕首，抵着野草生长的泥地，仿佛生来就这么弯折苟活，他知谢玑所说的活会付比死还大的代价，不由拳握。

剑尖上的冷光掠过地面，刘镇邪暗自住手掌，掩住袖一截待的刃柄。

用仇人的血一填平这六年所受的嘲笑，父兄隐忍又失望的叹息，他原本光明通畅的人生。

他一惊，尚未回神，脖上的长剑猛地往下一压，压得他弯腰折跪下去。

刘镇邪听完了他说的每个字，拳攥住泥底下的沙粒，切齿颤抖，“谢郎君不杀之恩。”

谢玑报了仇不拖泥带，早已带家仆离去。

一债还一债这话没错，当初怎么对他，现在都要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