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那样地焦急，那样地忧心，那样得魂不守舍。然而，或许是时间渐渐长了，那一声声鞭响，终于还是慢慢唤回了他的心志，或许是因为白惊鸿一直冷心冷面不理会他，他说得太多，没有回应，于是偶一分神，忽然记起了正在受刑的阿汉。

他记得他曾怎样伤害那个人，却忘记了在熄尽灯火的黑暗中温他的有多么虚弱瘦小。

于是他转眸，抬，他看到了半赤，全除了脸，几乎已找不到完整之的阿汉。

隔着长空，隔着丽日，隔着无数人，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天下最森冷的睛，世间，最清澈的眸。人间最冷酷的双目，红尘最无垢的清瞳。

然后自己又会哭笑不得地摇。

抬看着阿汉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仇恨或痛楚哀求。

那样清瘦的，怎么那么多的人参燕窝鹿茸何首乌，就是养不胖呢？

狄飞寒了脸，迫自己望过去，他不能在属下面前他的弱，他更不能让白惊鸿看到他此时的心。

他捧在掌心如珠如宝，舍不得碰一个指的人，竟被阿汉当众那般羞辱。

自己却是连看也没有多看阿汉一，他只是无比焦虑地对着白惊鸿解释。无比心痛地担忧白惊鸿被气坏的，无比气愤得暗恨，阿汉平日里不声不响，原来早就对白惊鸿恨妒忌，今日有此机会，竟这般伤人。

那被吊在半空中的人，瘦骨支离，伤痕遍布，新伤旧伤，重重叠叠，已不可分。

狄飞

用刑时间有多久了，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他有些困惑得看着一记记鞭重而有力地挥下去，以前为什么从没有发现，他的行刑手这样用心，这样卖力。

即使他不解，他也不反抗，即使他困惑，他也不置疑。

他曾毫不留情地罚过无数人，他见过太多血泊中的嘶声惨叫，痛苦挣扎，有人至死骂不绝，有人到最后，依然哀哀告饶，然而，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平静，那略带困惑与不解的平静。

狄飞微微一震，生平不惧任何血战，任何敌，然而这一刻，却忽然有一想要转，不与那人目光对视的觉。

他总是这样的。

狄飞慢慢把手拢到袖中，人们只看得到他森寒的脸，不知他指尖的冰凉。

如同以往无数的岁月一样，坦然的容颜，明净的眸，只是，带微微的不解，淡淡的困扰。

那个少年，和以前无数次一样，视他为主人，无论他的要求是什么，他只是无声承受。

那样的血淋漓，那样的伶仃瘦弱。那样清澈得不带丝毫红尘杂质的，那样明净得，仿似不属于人间的眸。

长鞭划破空际，带起呜呜的响声。落在人上，声音无比沉闷。那小小的在在空中颤动着转一个圈，无数的鲜血，随着鞭梢洒落。

他瞳孔微微收缩，一语不发。那么多的伤痕，有多少是为了保护他而留下的，有多少是被他自己留下的。

也许在以后的某一天，他又会那样仿似无心地问：“主人，你说要让我你最的男，你人，就会鞭打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