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用尽全力奔跑，一边跑，一边拼命地惨叫。

被认为有晦气的她，很自然地被驱来赶去，可她依然带着好奇，带着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羡慕，遥遥凝望。

仿佛在一瞬间，二十多年的苦痛，通通涌上心，仿佛二十多年麻木的心灵，在这一刻，才懂得了痛楚。

她茫然地奔跑，不知要去向何方，只想拼命逃开，或许能躲开这样的痛苦。

是她退得太慢了吧，是她的脚太不利索了吧，所以这歌声才听得这么清楚，所以那不断飞来的烂泥总是结结实实打在上，痛不可当。

大人们扑上来，母亲把被吓哭的孩护怀中，父亲拿起准备驱赶这个疯妇人。

她沉默地想要退回到无人的角落中，而后孩们的拍手声，唱歌声，清晰可闻：“青脸鬼，拐一拐，嫁不去老妖怪，克亲爹，克亲娘，害人害人真害人。”

她象狼一般地号叫着，声音凄厉而悲惨。

大雨在这一刻，倾盆而下。她在雨中飞奔，不知前路何往，也不知应该逃往何。

那些人和她一起在一个村里长大，在他们小的时候，就曾这样成群结队，以戏侮她为乐，而今他们的孩还在继续他们当年的游戏。

她长到二十几岁，依然是丑陋的容颜，笨拙的，因为长久不和人说话，所以偶尔想表达什么意思，都会结结，很多时候，只是把简单的字句，反覆重复。也因此，她更加沉默。

直到上一痛，一凉，她茫然地抬手一摸，摸到满手烂泥。她愕然抬起，看见几个孩在前方拍手大笑。

她依然活着，尽不知，活着有什么意义，有什么值得活下去。

即使到了此刻，她也不懂得如何报复，如何怨恨，她只是痛得全颤抖，在她的知中，整个天地，全世界，也只剩下了痛苦两个字。

那一天，也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悲惨的事。只不过，村最近有好几个姑娘连着嫁，到都喜气洋洋，那么多人气，那么多喧哗，那么多闹。

大雨如注，打得人生疼，她却浑然不觉。满天雷劈电闪，胆小些的人都会被吓哭，她却只知奔

她不知为什么自己不象以往一样隐藏到最暗的地方去，她只是呆呆站着，让无数烂泥打上，直到一块烂泥，正正打在她脸上。她忽然大声地嚎叫了起来。

没有人教过她读书，没有人教过她理，她甚至没有学过女工针指，不似别的村姑下田地之余，还能绣很漂亮的鸳鸯在枕或被上，她除了简单的力活什么也不会。

要的破布，为自己慢慢长大的仅可遮的衣服。

是什么样的情，在一瞬间被勾起，使她猛然转，看到那些孩们笑得无比畅得行他们的游戏。看到不远，他们的父母微笑着对着这边指指，仿佛这举动，没有任何可指责之。

不知她是不懂得或许可以走去另寻路，还仅仅只是因为什么也不懂，所以本没有走去的勇气，她最终还是在这个村的小小角落，在人们的冷和厌恶中，默默地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