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把他杀了，你会怎么样？”

弗妄慢慢蹲了下来，视线和喜山齐平，离得越来越近。

喜山下意识抓着，转过来看向近在咫尺的僧人，对方正望着她。

师兄死了，对喜山来说，时间是最廉价的东西，此前她可以等一百年，此后她也可以。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喜山问完了，只等着他的回答。他不说，她也没有继续开，就这样持续了很长时间。

失衡再次席卷而来，喜山觉自己此前一直都沉在海底，现在终于爬上岸来，可以大大地呼了。

“别……”

喜山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内心的防线突然一下崩裂，像有什么炸开了似的，不受控制地开：“如果死的人是你，和那个该死的邪祟修能有什么不同，我不关心他的死活，就像我不关心你的死活。”

她问得过于平静，等说完，才缓缓抬，看向弗妄的睛。

喜山皱衣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直视他的睛，她的前变得模糊，“我说过，我会杀了你，现在也是。”

师兄里的幽荧，少了一分？

喜山举起匕首，刺向弗妄，她知弗妄有金钟罩护，凡铁刺，会有阻力，她在等那阻力，然而，不知究竟是什么不对，她等来的是匕首划破血的声音。

他仍是牢牢看着喜山，表情变也没有变，惨白中带着一病态的红，不知在想些什么。

喜山抿，她隐隐有目眩的觉，忍耐着，开，“……我们好像讨论过这个问题。”

弗妄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上，哪怕二人对视，他也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她想起不久前，她曾和弗妄在逍遥旁边的农舍小住，那时弗妄就问过她。

喜山再次开，依然很平静，“我不关心邪祟死没死，被谁杀死的，现在怎么样的，弗妄，我只想知，为什么幽荧会消失一半，为什么师兄倒在这里，而你……什么事也没有？”

她终于等到了弗妄开，弗妄没有回答，而是抛了一个新的问题，“如果死的人是我呢？”

她觉得失重、眩，咬着打颤的牙齿：“你从那个时候，就想杀死师兄了？”

她和弗妄本是同心，他受了伤，自己也会立刻反噬，喜山颤抖着往后退去，愣了许久，却发现自己完好。

一时之间，喜山有很多很多问题想问。

一把匕首，落在了喜山手里。

他一只膝盖跪在地上，一手撑在喜山旁边。

弗妄说：“是。”

成形，最后渐渐散开，消失不见了。

喜山理了理他脸上的脏污，将他抱到怀里，小声说，“我是故意那样说的，我不是这样想的，你别……”

他伸手，覆上喜山手掌，说话的时候有血吐来，“他因我而死，你…应该怪我的。”

“你觉得我不敢吗？”

她抱住了下坠的弗妄，摸到他的，这才发现他的原来一直有伤，在她刺匕首以后，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再次破裂，令他吐一大鲜血。

喜山看着那黄绿的荧光完全散开，又轻轻抚了抚徐鹤一的脸，然后才问：“师兄怎么死的？”

“你死了，我会和师兄去江南，建个院，过上神仙眷侣的生活，是你把这一切都毁了，现在问我死的人是你会怎样，好好笑啊，弗妄，我不得死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