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天是她十八岁的生日。

旁边的保姆笑着把嘉乐抱起来，轻轻放在嘉令承怀里。嘉令承僵得一动都不敢动，嘉乐被他抱着，冲他吐了个泡泡，也笑起来。

“嘉乐，”它说，“我一直在看你。”

天命的，很稀少的，无人听到的预言。

嘉乐的意识在昏沉中飘忽，她的过去像是放映的碟片一样在面前一帧帧地过去。她像是个幽灵一样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她想，这大概就是走灯吧。

她看到夫妻两个抱着沉睡的婴儿上路，在路上了车祸，婴儿的哭声伴着刺耳的刹车声一起响起，侧翻的车里，年轻的女人护住了大哭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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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的位置正好，正对着窗，本来应该可以看到一场日。但大概是天气太冷了，她觉得又冷又困，总提不起神。

二十三岁的嘉乐站在走灯旁边，看着嘉令承张扬的笑脸，很怀念地笑。

二十三岁的嘉乐想，她最终也没有变成爸妈的骄傲，但她终于与自己和解，不再追逐年少时候求而不得的了。她获得了很多，也给去了很多，在漫长的走灯里，终于可以说一句自己。

二十三岁的嘉乐伸手，隔着五年的时光虚虚地轻她的脸。过了一会儿，她笑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当时的受，她对过去的自己说：“你的，大概比你想象的，还要更厉害一。”

成长的环节像开了二倍速一样在嘉乐前闪过，她是自己人生的看客，看着自己的过去像是一样淌过。

然后是少年时的嘉令承，明明年纪不大，却穿了一件很正式的小西装。他刚从外婆家回来，看见摇篮里的小女孩，用手指戳了戳她乎乎的脸，好奇地问，这就是妹妹吗？好小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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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中，她听见文森特的声音一直叫她，说：“嘉乐，醒醒，快日了。”

“那你可以慢慢猜，”嘉乐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你之后可以猜很久。”

它慢慢地说：“嘉乐不会死，她会有很多人的，很幸福的，很好的未来。”

他不厌其烦，想要把她叫醒。但嘉乐只觉得有烦。

想要碰她。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文森特的声音问她：“你觉得天命，是什么？”

她有些倦怠地笑了一下，低声许愿：“希望我的人都能平安无事……希望我快长大，能有能力保护他们。”

嘉乐想说，我不知，我是文盲啊，你知的。

最后是末世刚开始时的嘉乐，她遍鳞伤，衣服破破烂烂，灰土脸地坐在路边。她从未如此狼狈过，末世中缺衣少，人心叵测，着她像独狼一样迅速地成长了起来。她独自一人，从袋里拿来用保鲜包着的半块面包，放在前，给自己快速地唱了一首生日歌。

她错了很多决定，但一直无愧于心。她幼稚愚蠢，瞻前顾后，但总是拼尽全力，幸好运气够好，所以也一直不算输得彻底。

嘉乐很给面地给他鼓掌，小女孩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咯咯笑着说：“那我是超级英雄的妹妹！哥哥要保护我！”

这段对话像是幻觉一样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天命的声音，它不模仿文森特的时候，声音是一顿一顿的电音。

过了一会儿，她又慢慢地写：我以后要赚很多钱，变得很有息，比我哥更有息，成为爸妈的骄傲。

它唯一的听众陷了昏迷，没有听见这罕见的预言。不过这更好，人工智能的告别，本来也不需要仪式。

“你给了我一个谜题，”它说，“作为回报，我把最后一个预言送给你。”

影片继续往后播，刚上初中的嘉乐坐在桌前，一笔一笔地在写日记，日记本的纸页有发皱，像是被泡过。她苦恼地写：为什么妈妈不我呢？她的笔尖停在问号的最后一个上，墨迹把那个染成，像一滴很浑浊的泪。

从第一次演算开始。

幼儿园时期的嘉乐在看电视，她坐在一个自己专属的印小椅上，嘉令承盘坐在她旁边的地板上，津津有味地看电视里播放的超级英雄电影。怪一个一个现，又一个一个被打倒。他还是乐意炫耀的年龄，每现一个超级英雄，他就卖一样地把名字报给嘉乐。

看着看着，嘉令承突然宣布：“我以后也要当超级英雄！”

她什么也不到，于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愿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