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臣不由得一振，嗔：“你这迷糊的狗才，这事怎么现在才提。”伸手接了来。他久不得家书，拆信时太急，银刀一偏，划了手指。

也不知过了多久，阮雪臣觉得上沉重，动弹不得。他当是鬼压床，喃喃念了几句阿弥陀佛。

“……好了，你下去睡吧。”

躺了一会儿，又从枕下信来，借着月翻看一回。以他的过目不忘，一字字都已刻在心上，却还是看着了才觉安心。

夜气渐侵，阮雪臣笼下帐来，往小银香球里添了香料，踢被里去。

庆儿又回了一遍。

庆儿也看不他是不想答话，喜应了一声，收拾东西退下去了。

“咦，您不是没有兄弟么？”

想到兰提湖上萧图那番目无王法的话，雪臣又是一阵疼。他自知没有力挽狂澜的本事，只是读了这许多年圣贤书，自然要站在姓赵的边。要说真放手让萧图去，天知是个什么结果？就是萧图自己真的不想，他爹想不想？跟着他的一群人又想不想？今日回到朝中，略略一扫，居然又有些人事变更。不知赵珋拿得住的还有几个人。

雪臣掂着信纸，怔怔了一会儿神。从屉中取了一张短笺，先记下金锁片一副，磨合罗一双，虎鞋六对。再下去，却怎么也想不来了。笔尖顿了许久，轻轻搁下。

“嗯，什么样？”

“小狗才，男怎么可以将来比？”

庆儿见他愁容，也不知如何开解，忽然拍脑袋：“大人大人，我倒忘了，苏州有信来。”跑去取了过来。

莫名想到许多旧事，幼时如何得了阮兰堂悉心教养，在书院里如何众得惹人妒羡，如何自恃才满心要立朝堂，三年前不慎落榜，阮兰堂又如何温言劝……想着想着，念转到他来京之后，见到了皇帝是那情形，又在官场上日日慢慢消磨着，少时的抱负心几乎冷了一半；这般翻来覆去，过了中夜才朦胧睡下。

念了好几遍，也不见丁奏效。雪臣觉得又黏又重，怎样也抬不起来。心大约因他平时不信这些，阿弥陀佛也不肯保佑他。正胡想着，上的动静清晰起来，居然像是一个人，压着他，搂着他，极温柔地在他颈里磨蹭。隔了一会儿，嘴上地被嘬了一下。

雪臣全然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半晌才回神：“你说什么。”

“嘻嘻……大人，这是谁来的信？我看那封上，是阮兰堂三个字。”

庆儿慌忙跑去拿药，雪臣一手展信，伸了伤手给他包扎。看了几行，持信的手就微微发起颤来。

图，也没有哪个正经王爷这样假痴不癫，没轻没重。

“我大哥。”

庆儿支着脑袋想了想，：“就像是……后园那一架酴釄，没开好的时候我就觉得已经很好了，等真开好的时候，我才知什么叫了不得呢。”

他勉力将抬了一线，就见萧图凑在他跟前，笑微微：“阮大人这是怎么了。想和小王说些什

他竭尽了全力挣扎起来，呼了几句，却依然什么声音也没有。阮雪臣耳中嗡嗡，好像是有人凑近在枕边上絮絮地说话，可是听不清。

庆儿偷瞅了他几，忽然：“大人，今天见了您这样笑法，才知您真心喜起来，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