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仪式已经结束了，你上有祂的印记。如今能好好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时机还没有彻底成熟。”

“山神？”男的表情先是古怪，随即忍不住大笑声，“哈哈哈，你以为祂是山神，怎么可能。”

柳遥气，心绪反而平静了许多，拦住还想要再度上前的邵蒙，转看向那人。

柳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被边人轻轻揽住肩膀。

男和之前被称为领的中年人容貌相似，同样是鼻目，发浅棕，合着他近乎狂的神情，有莫名的诡异。

这简直比对方去杀人还要恐怖。

柳遥赌气似的开始穿针引线，垂绣了片刻，就发现边人靠在床边，正饶有兴致望着自己手中的针线。

柳遥开始还有些别扭，到后来渐渐服气，也忘了先前的恐惧，靠在他边看着他把那只鸳鸯的翅膀绣完。

“老实！”邵蒙走在最前，抬踢了他一脚。

“先将人带来吧，”殷月离考虑片刻，“正好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他。”

“你就是那个祭品？哈，领果然没有认错，你逃不掉了，就算没有我们，你也已经逃不掉了！”

殷月离不置可否，起接过针线，拆掉绣歪的丝线，学着他刚才的动作，接着翅膀的位置继续绣了下去。

两人一个绣一个看，以至于邵蒙来回报事情的时候，惊得睛都瞪圆了。

柳遥却忽然想起之前田钰说过的话……里正，当时的祭祀仪式是由里正亲自主持的。

自家主上在绣活？

柳遥没有说话，他当然是害怕的，只是他同样也想清楚对方为何会找上自己，还有所谓的神明印记究竟指的是什么。

“人已经抓到了吗？”殷月离放下手里的针线问。

里，“别说是半只鸳鸯，你就算绣半只野鸭来，我也不可能悔婚的。”

如果当真有什么问题，里正不可能不知晓其中的内情。

他以为那场噩梦早就已经过去了，以为自己可以到新的生活，却原来一切都只是妄想。

“我也要去。”

清早，天蒙蒙亮，柳遥猛地坐起来，伸手将边人摇醒。

被抓来的羌吾人最终被送了柴房里面，手脚捆着绳，虽然满狼狈，却依旧用羌吾语咒骂个不停。

“蠢货，死都不知怎么死的，你要是不想连累家人的话，就乖乖听我们的吩咐，举行完整的献祭仪式，老老实实用自己的命将祂唤醒，说不定还能有些用，如若不然的话……呃！”

殷月离的手指白皙，骨节分明，即便是在绣活的时候，动作间也有说不的清雅韵味。

是吗？

这一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柳遥翻来覆去了许久，几乎整夜未眠。

男被邵蒙踹得直接撞在墙上，整个都蜷了起来。

柳遥的额隐隐刺痛。

羌吾男被踢得一个踉跄，似乎认了后面的柳遥，瞬间双目圆睁，挣扎着直起上。

“没事，”柳遥摇了摇，“有你在，他应该伤不到我的。”

“献祭仪式早就已经结束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们所谓的神明，为何要说我已经逃不掉了。”

柳遥摇表示无妨，抓时间：“我已经考虑过了，如果那个羌吾人说的不是假话，那我之前献祭的对象很可能并非是山神，而是别的什么存在。”

柳遥定了定神，“你们说的祂，是止戈山上的山神吗？”

因为一个走神，喜帕上的鸳鸯翅膀顿时被绣歪去了一块。

柳遥嘴抿，心底的不安越发重。

邵蒙好容易才平复下心绪，低回，“是，主猜得不错，他们的确有人在山下接应，不过只抓到一个。如今已经带过来了，主要见他吗，还是直接将人送去官府？”

殷月离正合衣睡在床边，此刻忽然被他醒，有些迷糊地睁开双，“去披件衣裳，早上天冷，小心染了风寒。”

邵蒙朝殷月离拱了拱手，“主，这人满胡言，估计也问不什么了，还是送去官府盘问吧，看是不是羌吾送来的细作。”

殷月离皱眉。

还有之前潘程偷偷告诉他的，止戈山上的也许不是山神，而是羌吾世代供奉信仰的凶神。

审问人犯自然不可能在卧房里面，见两人起准备离开，柳遥连忙抓住殷月离的袖。

这是在说他绣的鸳鸯和野鸭差不多是吧。

“不绣了，”柳遥彻底放弃，将竹篮丢回对方手里，“反正已经来不及了，要绣你自己来绣。”

边人虽然没有直接取笑，但眉微弯，里面明显着笑意。

“你不害怕了？”殷月离回问。

被小厮拖走的羌吾男神扭曲，疯了似的大喊大叫，“报应！这是你们二十年前的报应，你们全都要死，一个也跑不掉！”

“这人疯了，不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