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满脸担忧的潘程瞧见他来了。顿时松了气，拽着他上下打量了几遍。

谁想刚走宅院，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影站在树下，似乎正焦急地朝自己这边张望。

柳遥从布包里取外袍，小心盖在了对方上，心底忽然升起一阵意。

“舅舅回来了？”柳遥目光微凝，心也忍不住跟着提了起来。

有了昨日的经验，之后两天估计就很好熬过去了。

红芝草是从羌吾那边传来的草药，拿来吊命用的。虽然比人参便宜许多，却不是普通草药能比。

柳遥听得前一阵阵发黑。

柳遥心底惊讶，连忙走上前去，“潘叔，您怎么过来了？”

河神什么的柳遥已经不在乎了，他下山后一路有意顺着河前行，小心避开了早起门的村民。

不行了。

青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的外袍，又看了看外面空的院，神彻底沉了下来。

即便知红芝草不能治病，但下还是保住命要，先熬过了这一遭，等之后再想别的办法。

“能不能撑得过去，估计就在这一两日了，”潘程沉声，复叹了气，“我担心你三日后下山见不到他，就先过来告诉你……你别让人瞧见，偷偷去看一，也不枉他疼了你这么久。”

潘程与柳遥舅舅是发小，自小一长大的，知柳遥舅舅膝下无，边最放不下的就是柳遥，若非如此也不会冒险前来。

祂刚得来的祭品……跑了！

“我是瞒着村里人偷偷上山来的……你怎么样，昨晚有没有什么事情？”

对方很有可能是从断龙堡逃来的罪臣亲眷，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知比较好。

这个时候忽然回来，再加上潘程言又止的表情，明显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自打娘亲过世之后，舅舅和舅母已经是仅剩下肯疼柳遥的亲人了，只是舅舅年少时受过重伤，伤好后落下的病一直都没好全，去年病情加重，不得不带着舅母一起离开村，到南方的城镇去寻大夫。

不行了是什么意思。

柳遥屋看了舅舅，对方呼微弱，面惨白，明显已经到了最要的关。

见他回来了，正在外面收拾东西的舅母冯雯吓了一，连忙将他拉屋内。

“舅舅他……”

不知过了多久，宅院内，盖在上的外袍落，青年从沉眠中缓缓睁。

这仪式少则两三日，多则六七日，期间村民不能靠近河溪。即便有事要经过河畔，也必须蒙住双，不可踏或者直视河，否则便是对河神的不敬。

“没有。”柳遥连忙摇，将自己没有遇见山神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只是有意略过了昨日碰到的青年。

清晨，光透屋里，照亮地面已经烧尽的蜡烛和柴火，柳遥疲倦地睁开，第一便看到侧靠在座椅上似乎已经沉沉睡去的青年。

至于买红芝草的钱。

想起那沉甸甸的十吊铜钱，柳遥的心情总算轻松了少许。

光倾斜，四周一片死寂，屋内的影仿佛都活了过来，在青年的脚下翻涌动，不断发刺耳的哀鸣。

第4章

“那山上本就没有山神，先别说这个了，”柳遥神焦急，“舅舅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就好，”潘程表情有些复杂，又看了看四周，才压低了声音，“你知不知，你舅舅和舅母昨夜回来了。”

照九桥村的规矩，在正式的祭祀山神之后，一般都会举行一段时间的祭仪式。

“你，你怎么回来了，祭祀山神不是不许回家的吗？”

检查了青年的额，确认并没有要发的迹象，柳遥起推开房门，打算到外面找找有没有比较结实的木，好代替之前断掉的门栓，以免夜里再有兵来。

“对，据说治了一半，因为担心你所以回来的，结果刚到家就得知你被送上山的事，你舅舅怒火攻心，险些同你阿爹厮打起来，到后半夜里就不行了。”潘程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气。

即便品相最差的红芝草也要五钱银一株。

昨日他受惊过度，本没有考虑太多。如今想来，不来历如何，多亏有这人陪在自己边，否则他说不定连昨晚都撑不过。

冯雯眶发红，显然是刚刚哭过的，闻言摇了摇，“从昨天夜里开始就没再醒过了，之前买来的红芝草都已经吃完了，后面还不知该怎么办。”

青年乌睫纤长，嘴薄，熟睡后不像先前那般冰冷疏离，就连廓也意外变得柔和了许多。

九桥村地方不大，街坊邻里多数都沾亲带故，潘程认识柳遥外祖父一家，所以对柳遥一向十分照顾。

心有余悸，一整晚都没敢离开那个座位，直到天亮了才勉睡下。

柳遥咬了咬牙，“再去买两株回来，我有银。”

“谢谢潘叔，我上就回去。”柳遥心如刀割，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胡谢过了潘程，转便往山下跑去。

舅母冯雯听得一愣，连哭都忘了，“你从哪儿来的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