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靠得离她很近，凛冽微凉的吐息落在她耳下颈侧。

“看了。”乌素的肩膀缩了一下，因为他的手指在伤轻轻转了一圈。

她不识字，许多人类都看不起不识字的人。

但他刚才在说些什么胡话？

他自然不好意思当面对乌素说这样的话， 便将之写了下来。

但……他没有想到， 乌素并不识字。

“不跑吗？”他问。

他的嗓音很低， 带着些许哑意。

乌素是屈着坐在床上的。

“你的右……”裴九枝的声线骤然间凝滞，仿佛那和缓淌的泉遇到了阻碍。

乌素另一只手将怀里的锦取，用一期待的、好奇的语气对他说了这么几句话。

“我认得。”乌素连忙说，“这是我的名字。”

当然，在知裴九枝就是那晚的贵客之后，她确实很想跑。

他知乌素很能躲。

应当，就是他了。

裴九枝低了，能清楚地看到这纸条上那串孟浪荒唐的文字——他亲手写的。

于是，她抬，疑惑地看着裴九枝。

乌素拢着这张纸条，低了眸，有些失望。

裴九枝低的时候，仿佛万年不化的冰山上，缓缓飘落碎雪。

他依着乌素的意思，给她念了来。

她：“小殿下，有些字我不认得， 就都没看懂。”

她看到，裴九枝的侧脸红了起来，仿佛明丽的晚霞落在雪山上，映绯。

这句话尾音，低哑极了，几乎要让人听不到。

“你都没看懂？”裴九枝侧过， 坐在乌素边。

乌素上将自己裹着的衣袍撩开，低看了一，她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他看着乌素微红的耳垂，用一状似不经意的语气问：“你看了我给你的纸条？”

他平静说：“我先给你这里上药。”

他用白帕将沾了药膏的手指净，从乌素手上接过纸条。

她正待将纸条收起， 裴九枝却起了。

第20章 二十光

谁能想到， 这样神圣无瑕的衣，内里裹着的， 却是一个小妖怪呢。

她正待询问，裴九枝冰凉的手指已贴在了她的肩。

裴九枝白皙的手指着这张纸条，他的视线一到他亲手写下的字，便飞速移开。

乌素思索了一下人类中“妻”的意思，没找到太象化的描述。

“我不好意思让别人替我念……”

“乌素。”他说，嗓音低缓如雪山刚化冻的泉。

裴九枝：我谢谢你没让别人看。

乌素的手里攥着这张纸条， 她保存得很好，裴九枝下的折痕锋利清晰。

裴九枝沉默着，乌素低下了，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小殿下。”乌素看着他放在桌面上的清光长剑，又想起那一晚的事情。

“所以……小殿下可以念给我听吗？”乌素看着他看似淡漠的眸，认真问。

两人指尖相， 他的指尖微凉，在到乌素手指的时候， 他用指尖勾了一下她屈起的指腹。

裴九枝的手指还在乌素肩膀的伤上，乌素抬眸，认真看着他。

她上披着的圣洁白袍从床榻上垂落， 耀目的日月刺绣堆在她的侧。

什么妻？！

“小殿下，我不太识字，没看懂纸条上的内容。”

她怎么能不识字呢？云朝到底有没有在乡野各开设学堂！

许久，他接上前半句：“下。”

但现在这不是跑不了么。

下一瞬，这笑意凝固。

“嗯。”裴九枝角挑起一抹很轻很轻的笑意。

“不跑。”乌素还没看懂那纸条上写的什么，她有什么必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