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惊蛰望着小黑袋，等他说话的时间，段从全程都盯着他。

“给你吃一。”

“你……”言惊蛰张张嘴，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他手里的小黑袋，脑里一片雪似密密麻麻的噪音。

六月份开始闷的初夏时节，言惊蛰发了一场很绵延的低烧。

“爸爸饿。”言树苗很执拗，弯腰用脸儿贴着言惊蛰的额。

“嗯？”段从回，一边眉微微扬着。

段从无比自然地接过东西，勾在指尖转就走。

除了宁望，唯一关心他的人就只有言树苗。

段从就也什么都没说，礼貌又冷漠地略一，坐车里直接离开了。

每一觉都睡得很累，却又极容易醒。

就只是纯粹的烧。

言树苗趴在餐桌上吃羹，回看看蜷在沙发上午睡的言惊蛰，挖了一大勺羹中间最的分，举着小勺用手在勺底掇着，一步三挪地来到沙发旁喊他。

他说不“憔悴”这级的词汇，想了半天憋一句：“你都了。”

言惊蛰有些慌地抬起，上火的嘴角得起，摇摇。

“有事吗？”他把袋丢车里，反问言惊蛰。

“你要是实在没钱，暂时不还我也不你。”宁望觉他不对，侧面表示了一下关心，“至不至于天天话都不敢说。”

烧得人成日里脑袋发闷，不想说话，手上没活儿的时候，就只想愣神。

听见言树苗喊人，他乏力地眯开，抬手言树苗的脑门儿：“你自己吃。爸爸不饿。”

这一段时间以来都是这样，睡眠很浅，现实的嘈声与梦境织缠绕，梦见许多以前的事。但梦也梦不完整，不知在哪一个片段，就突然转到那天在便利店里的场景，虚虚实实，教人辨不清真伪。

跟了四五米，见段从来到路边，拉开车门就要坐去，他着嗓喊了声：“段从？”

“爸爸。”

言惊蛰没法跟他解释前的状态，他也不知这次怎么这么难以调整，只好苦笑着多说几句话，以示自己还正常。

37度5，不折磨人，也不难受；他能正常去便利店坐夜班，也不耽误他杵着拐越来越熟练地折腾在厨房里饭、缩着靠在卫生间洗；到了该复查的时候，他还自己打车去医院拍了片。

看了好几秒，他才听见自己轻的发虚的声音：“你一早来，买这个啊？”

言惊蛰猛地回神，连“再见”都忘了说，一瘸一拐地跟在他后走便利店。

扫码包起来。

言惊蛰没睡着，只是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