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少年瞳孔一震，不可思议：“你为何没有想着，要离我远一？”

“你不开心么？”宁熙绞着衣袖，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我下午那会儿匆匆告别，惹你生气了？”

宁熙心情不错，她想着既然仇野已经回来了，那他们跟上官家的那对孪生兄妹还能喝小酒，打会儿麻将。

被脚蚊咬过的地方很快鼓起一个小包，宁熙胡抓着，眶忽的就了。

书上说，人总是会权衡利弊，亲人也好，人也好，朋友也好，总是如此。

薄雾散去，月明星稀。江南的晚风，柔而温。

少女蹲下，小脸埋膝盖里，小声呜咽着，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

他看见少女单薄的后背在风中微微颤抖。

仇野抬手似是想拍拍宁熙的肩膀，可是他的手举到半空便握成拳放下了。

上官莘这时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她往宁熙后一看，脸瞬间变得惨白。上官恒脸也没好看到哪儿去，兄妹俩对望一，最后双双仓皇逃离。

“仇野，我现在只有你了。”

可是书上也说，朋友当舍生忘死，肝胆相照。

宁熙上前一步想去拉上官莘绑袖的丝带，可是上官莘却飞快地后退，生怕宁熙碰到她。

宁熙常年待在闺阁中，除了哥哥和宁婉，她没有其他朋友。闺阁不同于江湖，随着年龄增长，兄妹间总是要更避讳些。不要说一起玩了，连见面的次数都很少。所以到了后来，宁熙只有宁婉一个玩伴。

可上官莘却好像被问得有些不耐烦了，她皱着眉猛然转，质问：“你又不笨，难还不明白么？我们只是带着你玩儿过几天，不是你的朋友，以后也莫要再来找我们了。”

少年密的长睫轻轻颤抖着，在把自己变成刀之后，他再未有过这觉，只是从冷漠变得更加冷漠。

这像石一样的觉，或许叫悲伤。只不过，这悲伤的觉并不属于仇野，而是属于宁熙，而宁熙的情绪又恰好染了仇野。

宁熙垂丧气地凝望着鞋尖，内心千思万绪翻涌。

可是他没有离开，依旧凝望着宁熙的背影。

只有当人足够冷漠的时候才不会到悲伤，当然，也不会到快乐。

看着两人的背影越变越小，最后消失在凄迷的月中，宁熙呆呆地站在原地，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他往后退一步，跟宁熙拉开一段距离。

此时暂时告一段落，众人散去，欧虹命人将青砖上晦气的几个血字掉。

“那是为什么？”宁熙小跑着快步跟上，她实在有些不明所以。

她还以为，自己真的又到了两个好朋友呢。

人都走光了，孔雀山庄绿植多，夏蝉此起彼伏地鸣叫着。

可是她去找上官莘的时候，上官莘却刻意跟她疏远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闷。

太丰富的情绪对刀来说不是件好事。

“不是，你回房吧，我也要回去了。”上官莘扭就走。

可是少女目光如炬，“他们都污蔑你，我怎么能再污蔑你呢？”

这次府，宁熙珍稀到的每一个朋友，她不愿意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一段友谊。

仇野长睫轻颤，别过脸，躲开少女的目光，“我以为这是人之常情。”

宁熙心里觉得奇怪，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分明就不脏，上的衣服也一尘不染，可上官莘为什么要躲着她呢？

总得问个原因来！

宁熙被手背上痛的觉拉思绪，她对准那只脚蚊一掌拍下，手心手背正好一红。

绿植多的地方蚊虫也多，一只脚蚊落到宁熙手背上，慢慢将毒针钻的肌肤中。

她大概明白上官莘和上官恒为什么要疏远她了。

她其实一都不害怕被陌生人针对或者是陷害，可她很害怕被朋友抛弃，更不要说这个所谓的朋友本没把她当朋友看待过。

宁熙凝望着少年的侧脸，少年此时已坐在草地上，随意地支起一条。

仇野站在宁熙后，凝望着她，等待着她。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从远传来的几声蝉鸣。宁熙甚至能清晰听到少年沉重而缓慢的呼声。

旁边的上官恒言又止，最后叹了气也转离去。

现在，快乐是宁熙带来的，悲伤是宁熙带来的，愤怒和嫉妒也是宁熙带来的。

宁熙抬，微微红的睛朝仇野望去，发现仇野此刻也正蹲下看着她。

少女鼻，认真问：“为什么要离你远一？”

宁熙委屈地噘起小嘴，心想，书上说得一都不对，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