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霁眉峰又皱起。

惊弓之鸟的萧易咳了一声，努力恢复到风倜傥的本来面目。他抹了把发胶定型的发，试图揭过刚才的不打自招。

绽裂，已经变黑，像是一垛枯的柴，垒成了模样；而芯还在往外淌血，暗红血目惊心地蜿蜒过那些新旧伤，看着都疼。

夏旦很能自我开解。

“没什么可谢的。我是你的教官，照顾你是我的职责。”龚霁说，“回答我的问题。刚才在什么？”

夏旦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觉不到疼？”

“哇，又来一个玩命的，这几天真是见了鬼了。”

“隔几个大医务室你不去，来我这小破可怜的急诊打扰我休息，真讨厌。”

萧易小心地解开绑带，只看到了掌心盘踞着的一团血模糊。

她转想找纸和笔，却被龚霁轻轻握住手腕，手指被安稳地托在龚霁宽厚的掌心间。

“什么呢？我不是让你躺好吗？”

龚霁：“...你跟我解释什么？”

自己的确实有丑，不怪龚教官不信任她。

“...所以才更需要照顾。”龚霁声音一如既往地冷而沉，可话里的关切比他的语气要温柔许多，“他就麻烦你了。”

龚霁第一便看，这是方宸随带着的小刀割的伤。

萧易：“...我怕你扒//了我上手检查，有没有风一夜，该不该写检讨。”

龚霁皱了眉：“萧医生？”

夏旦赶下了床，小心翼翼地挲关节，试图判断自己到底哪里骨折、血了。

萧易边发牢边扯过一台显影仪，取过一个小小的指夹，想要给他在右手上，可惜，瞅来瞅去，全是伤，没找到地方下手。

“小事儿。”萧易摆摆手，转拿了一剂退烧针，给方宸注了去。

夏旦呆呆地抱着被坐着，睛盯着那些没见过的诊疗仪，视线又落在边托盘里那些包装致严谨的药瓶。

夏旦懵懵抬，对上龚霁的大影，一同落下的，还有他话里的责备。

龚霁：“……”

他了手，走到方宸面前坐下。

“想说什么，写给我就好。”

夏旦以为是在梦，呆呆地掐了掐自己的脸，却又想起自己没有痛觉，被自己蠢到了，不由得笑了一个小酒窝。

萧易简单地检查了一下方宸的生命征，又被他额的灼了一下。

墙上，力透三尺，绕梁五日。

她的视线落在龚霁的背影，甜甜地抱着被打了个。

她好奇地拿起一支腰畅的棕药瓶，又摸自己随袋里装着的简陋药瓶，挠了挠。

“说严重，搁在一般人上够他们脱几层的，没个十天半个月起不来床；说不严重，搁在这位仁兄上，估计明天就能起来走了。”萧易耸肩，“照刚刚你们的描述，这人着烧还能撑这么久，忍耐力很，估计，只要死不了，就倒不下去。安心啦~”

萧易：“龚霁我可告诉你，我刚刚没在急诊室里泡妹！那内衣是上一个病人不小心落下的！”

夏旦。

夏旦才回过神，了通红的睛，沾满灰尘的长睫微抬，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勉爬上了病床，老老实实地躺好。在一片嘈杂声中，她乖得像是一个沾了灰的洋娃娃。

‘谢谢。’她甜甜地笑弯了睛，写下两个字。

“情况怎么样？”龚霁问。

龚霁默默地退后半步，不打扰他的工作，转过，指着第二张空床铺，让满脸满手都是血的夏旦自己上去躺好。

“这也是个狠人。”

龚霁轻轻展开夏旦微蜷的手掌，一刀痕横亘掌心，可见骨，伤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刀锋狠狠剜过一圈。

萧易给面无血的方宸比了个大拇指。

“夏旦。”龚霁正忙着给萧易腾诊疗空间，只微微了声音，又喊了她一声。

方宸那染着暗红血迹的绷带凌地缠在右手，正顺着细长指节虚虚落在地。

萧易把他上椅，随手把他推到一间小的可怜的暗室里。

夏小姑娘自觉完成了任务，正原地放空，此刻大脑运转更是慢了半拍，蔫蔫地站在原地许久，没反应过来龚霁是在喊她。

而后，才发现自己的上渗了鲜血，把床单染红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