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羽搬完第三组了，开始搬四组。

燕羽正把椅拿起来，倒放在桌上，姹紫嫣红的霞光勾勒着他料峭的侧影。

第5章 chapter 5

室内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轻微的桌椅碰撞声；以及她翻动纸张的唰响。

“没有。刚来。”

人行上六边形的透砖连都凑不齐整，踩哪儿哪儿泥；时不时凭空冒一段没来路也无归途的盲。

黎里微讶：“你整个下午都在教室？”

燕羽见她走来，侧站桌间避让。

黎里没说话了。

他刚看见了？

黎里轻愣：“你怎么知？”

黎里细眉轻抬，接着看曲谱。

教室太空，她的声音稍稍回。

燕羽走走停停地又搬两把椅了，开：“那……你呢？”

燕羽：“该我值日。”

隔着一整个教室四脚朝天的椅，黎里忽抬，说：“是弹拨乐吧？”

椅搬好了，他去后门拿扫帚。

“嗯。”

泡溪里的幅油画，又像打碎了的玻璃万筒；而白衣少年削薄的影像工笔画刻一般映在那得令人窒息的画境之中。

他又弯腰下去了，垂下的额发半遮了：“打击乐。”

燕羽把椅倒放好，回朝她手中的方向，微抬了抬下：“鼓谱。”

黎里：“……”

地面灰败，空中却是五颜六。白的、蓝的、黄的、红、绿的，各饱和度、形态各异的招牌悬挂在灰旧的矮房矮楼上。

燕羽快扫到这边来时，黎里阖上谱夹，提起书包，将自己的椅倒扣在书桌上，离开了教室。

黎里经过他旁，到自己位置坐下，从屉里拿新买的谱夹。云彩投来，包装塑料袋上光溢彩。

他立在那儿，也朝西边望去，似乎被窗外的景引。

窗外，霞光绚烂地转。盛大的虹彩扑面而来，壮丽而沉地盈满教室。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燕羽语气寡淡，弯腰开始扫地，额前的碎发在黄昏的光线里，看着有些孤寂，却又莫名静宁。

黎里起把旧夹扔后门的垃圾桶，回到座位上，手指在曲谱纸上了两下，人一时没走。

黎里匪夷所思：“专门来值日？”

黎里走过一扇又一扇的窗；教室里的少年有所察觉，停了观赏，继续手上的工作。

少年白的衣角从她边掠过，黎里说：“值日不该是四个人吗？”

她不太赞同：“你不该这么让着他们。”

燕羽脊背弯成一张弓，起将椅放桌上了，微微了下。

而琉璃街竟像与世隔绝一般，自黎里有记忆以来就无甚变化。

黎里拆掉透明袋，鼓谱从旧夹里拆来，夹新谱夹。燕羽已从后边绕过来，搬谢菡的椅。他的侧影投在她手中的曲谱上，“发丝” 在五线谱上动，只一瞬，他走到前边去了。

位于秋槐坊和秋杨坊之间的琉璃街是一条老旧的商铺街。江州市这几年忙着发展南边的新城区。靠北的旧城跟废弃的钢厂船厂一，扔在江边，无人问津。

黎里了教室。

教室里只开了一条日光灯带，柔和而不夺目，衬得西边的窗棱如画框，抵映着一副彩油彩。

托车、小货车、小三大军则随意停挤在行上，掩埋掉本就是摆设的垃圾桶。起风的时候，破塑料袋、废纸屑满地翻。

西边，斑斓的晚霞开始化成浅不一的橙与红，明明暗暗的紫勾勒着云边。

黎里抬眸：“你猜。”

因常年有拉河沙的大货车驶过，泥路面早被压得破烂不堪，像被什么庞然大从空中锤了好几拳。

黎里：“你怎么现在还在？”

旧城区。

黎里推测，他应该是和班上那些老油条男生们一组，而他们都推给他了。

燕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