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纸张是店里最好的澄心堂纸，整个书肆也只存了十几张，笔墨也都是上等品，要是钱来买，光是这两张纸一盏墨一支笔，就要上三十几两银。

“这是给小孩启蒙用的，字只要板正就好，需求量不大，一般只给熟客。”

陆尚的脸一下就冷了下来。

“夫人无需费心，纸笔都有我来提供，每次我给夫人两张纸，多的那张由夫人自行置，但若是两张都废掉，恐怕也只能由夫人补□□帖。”

陆尚探望去，只见纸上七八个字，每个字字迹不一，各有风骨。

“那就一旬一张，纸笔的话……”

好在他们并没有去，只是去了一个离姜婉宁稍远一的角落，不过一个恍神，黄老板就从背后一本册。

姜婉宁。

黄老板仍是犹疑，偏又不到放弃，最终还是取来了纸笔。

“这这这……”

姜婉宁晓得这些东西的价值，也明白黄老板此举有多难得，她了谢，又小心将东西包好，担心压皱纸张，索抱在怀里。

姜婉宁冷肃着一张小脸：“老板看过就知值不值这个价钱了。”

思来想去，他眨着睛朝陆尚摆手：“陆公可否借一步说话？”

黄老板笑容一僵，嗫嚅：“话是如此，可陆公，这来卖字帖的，向来只有读书人，要是被人知这字帖自女之手，陆公你看……”

老板姓黄，是镇上有名的富商郭老爷的远方亲戚，经营这家书肆有十几个年了。

要是全心写字，一天一张也不是不可能，但姜婉宁摸不准回家后有多少时间，只能往最低算。

“敢问公贵姓？”

姜婉宁问：“这些值五百文吗？”

或铁画银钩，或气势磅礴，或娟丽秀气，还有当代举最是推崇的砖块字。

书肆这地方，虽也是生意买卖的，但除了书生学，寻常百姓本不会踏足。

陆尚摆手：“我就不用了，我的字不如夫人，敢问老板说的字帖是？”

“免贵姓陆。”

哪怕老板没有说明目的，陆尚和姜婉宁都是门儿清，陆尚侧问：“去看看？”

外面街上尚且着，可一到书肆里，外面的所有嘈杂就都被隔绝在外了。

“好。”姜婉宁刚应下，黄老板就去后面准备纸笔。

“当然，公要是愿意售卖墨宝，那就更好不过了。”

要不是亲所见，黄老板实在无法想象，这些字会自同一人之手。

谁知姜婉宁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而后上前半步：“五百文，我能写得更好。”

“我看夫人的画功也是极佳，我要是想请夫人帮忙作画，不知公是否介意呢？”

“值！”黄老板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当场拍板，“我不给你五百文，我给你七百文，一旬一帖，夫人可能写完？”

敲定字帖合作后，黄老板心里还存着事，只是这件事他不好直接跟姜婉宁讲。

黄老板咬牙说：“我信任夫人和公，便不压你们的东西，只希望一旬过后，我能等到夫人和公来帖。”

黄老板面喜，他忙去柜台后拿了一沓书帖过来，书帖有大有小，笔迹也各有差别，他给展示了两：“这是书院的学生们常用的，要求一，价格也相较。”

此时店里没有旁人，考虑到后面还有许多地方要去，陆尚也不跟他周旋，直接问：“黄老板有何指教？”

“不敢当不敢当，我就是想跟公和夫人谈一笔生意……”虽然陆尚说了要听夫人的，可黄老板却记得，之前那场闹剧，全是陆尚主导的，要是真想些什么，恐怕还是要跟陆尚接好。

百姓们说着笑着，陆尚带着姜婉宁，也准备就此离开。

黄老板所求的，自然也是这：“这每帖二百文，笔墨纸张都由书肆提供。”

这次的纸已经是中等宣纸，纸面平整光了许多。

陆尚笑了笑：“那街上代写书信都是两文前一个字，我看一张字帖上怎么也有三百字，只有二百文吗？”

黄老板失声：“府城里的学生也才五百文一张，夫人是不是——”

这间书肆不大，店里只有七八排书架，老板没有招小工，所有事都是自己。

陆尚对黄老板的印象不好不坏，但看在之后还要在他家拿钱的份上，终究还是应了。

忘把他吃饭的书信摊给收走，多余一纸屑都没落下。

他拉住了姜婉宁的手，张就要拒绝。

他虽想过姜婉宁会写的好一，可等真看见了，全然是说不话的平。

陆尚略翻看了一下，不是他夸张，姜婉宁的字可比他们都要好。

“原来是陆公和陆夫人，是这样的，我观夫人字迹甚佳，恰巧店里常年收购字帖，不知夫人有没有兴趣跟店里合作。”

可就在这时，书肆的老板拦在他们前面：“且慢且慢，公夫人要是不嫌弃，不如来店里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