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其姝默了默，平静地评：“可惜你想的却和你不一样。”

裴其姝不知是因为这该该死的“碎金兆”是报死不报生，还是他们现在的境就真的差到了彻底无力回天的地步。

“当然，也可能就我这贪图安逸的小人会这么想吧……我只是不想左家再继续死人了。”

裴其姝确实“看”到了，还看到了很多很多次。

裴其姝茫茫然地又走了一阵，呆呆地在心里补充：“她哥哥肯定也一样不会认同她的想法。”

但无论哪次，没有一回，是他们赢了的。

有些时候死的人多些，还是一样的大军围洛，新君气些，两军对峙，叫人绑了不少敌方将领里尚还留在洛的血亲骨上去……血一层一层的浸上去，将洛城墙都染成了紫。

裴其姝这一句问得没没脑，若是换了个人站在此,定然是一雾。

也有的时候打得窝些，有细作混来，里应外合，他们尚且还来不及反应就直接被人给釜底薪了。

有些时候死的人少些，大军围困洛，新君想不开，直接自焚了。

“一开始是心神大，又遭本家猜忌，没想好该怎么说，”左静然还低回忆了一会儿，边想边回，“后来是察觉到有人跟着盯梢，保命要,自然更是不敢多说了。等到后面那些人撤了,开的时机一错再错，怎么说都不对，脆也就不说了。”

左静然却是听懂了。

既然都是利益驱使、不论善恶，那在绝对的势力差异前，报仇，于当时的左家而言，绝对算不上什么明智之举。

糟心事是

“当然，”左静然轻咳一声，沉沉叹息，“最重要的还是，说与不说，与当时的左家，又有什么分别呢？”

“不说，尚还能有些苟全保命的；真说了，却是知的一个都活不了，”左静然木然，“在绝对的力量悬殊面前，再大的仇、再的恨都比不上保命重要。”

但现在局势不明，洛情况不好，公主如此颜，倒也可以理解。

左佳荣是一心要报复东、重振左家的。

裴其姝不知赵逦珺来之前是不是和牵星楼那个神商量过，她不清楚赵逦珺那句“你自己也看得到吧”是纯粹的试探还是真有底气……但不论为何，糟糕的是，赵逦珺说对了。

就这么煎熬折磨的两个月“梦”下来，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是，这位堪称新君智的“巾帼宰相”昭乐公主，肚是越来越大、脸却越来越差。

东太血脉有异，自然是个极大的短，可真要盘算到底，左家人、左思源这些年的，又能有几件好事了？

有的时候打得惨烈些，裴其姝可以在天光大亮、一切结束前听到报讯的小兵哭着报来数个她熟知的名姓殉国的消息。

更甚至，七八糟的梦太多太太杂，裴其姝都分不清自己看到的那所谓的神神叨叨预知梦还是纯粹自己白天想太多了自己吓自己下的噩梦……

裴其姝神寡淡,不置可否。

左静然连连苦笑，拱手告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