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宓面无表情地抬起，冷冷地勾了勾，不置可否：“那梁大人的意思是？”

“既如此，却为何要对陛下同时封与皇儿的储君之位拼命搪推辞呢？”李宓眉梢微挑，似笑非笑着轻缓，“可别是人在曹营心在汉，心中另有牵挂吧？”

“陆大人这是什么话！”秦岱这回是彻底听不下去了，鼻翼瓮动，疾言厉，“太殿下乃中嫡长，陛下祭告太庙所册东，敢问您这句‘安内’，是打算怎么个‘安’法呢？！”

李宓沉着脸，冷笑声。

梁任毫无迟疑地回：“自然是大军安定北方之后。”

“不妨先下不表、秘不发丧，”梁任果断，“待得北战告捷，大军归洛，再论其他。”

梁任默然无语。

殿内气氛霎时焦灼了起来。

“皇后娘娘言重了，微臣对大庄、对陛下之心，日月可鉴，”梁任一掀衣摆，直地对着李宓的方向重重跪下，面不改地持：“只是北边战事吃，陛下丧讯……着实不宜发。”

“启禀皇后娘娘，”片刻后，梁任拱了拱手，毕恭毕敬地朝着李宓的方向行了一礼，言辞谦卑委婉，但态度却又十足持，“秦、陆两位大人各有其理，不过以微臣而言，想的却是另外一桩。北战未半，陛下崩殂，倘丧讯传，恐怕会大大动摇我方军心。”

“梁相此言无理，”楚襄侯低低地接，“攘外必先安内，国之大事不定，谈何安定北？”

李宓微微冷笑：“那梁相以为，丧讯何时才‘宜’发呢？”

示意裴其姝过来。

五皇神漠然，不表一言。

僵凝得让几位阁臣觉似乎自己的发丝都绷了起来。

殿内一时冷寂。

裴其姝伏在李宓膝上，闭着回忆了下门时内殿的场景，努力推测着而今的局势。

五皇牢牢住裴其姝的小臂扶她过去，裴其姝跪倒下来时，三人错位，不知哪个不当意，一下撞掉了踏边小几上的汤碗，清脆的瓷破裂声乍然而响，碗里只剩了个底儿的褐的药洒了满地。

“天下只能有一位皇太，”不同于御史大夫秦岱的激动，楚襄侯面冷然，八风不动，甚至连眉梢挑起的弧度都不曾变过，只冷静地纠正秦岱，“

李宓漫不经心地扫了一过去，只冷冷地以示意人去收拾了。

“陛下的遗旨，方才几位大人应当是一起听到了，左右有这么些人在这里，也不存在什么听岔了的可能。秦大人、陆大人的意思，本都听过了，不过以本之拙见，国不可一日无君。梁大人，不知您意下如何？”

须臾后，只听得李宓重重地冷哼了一声，轻讽着打破了沉默：“也是奇了，听梁相这话，您是认得陛下方才临终前封给本的皇后的。”

继而一边轻抚着裴其姝的背，一边温声细语地开：“本一愚妇人，愧受陛下抬举，现今姑且厚颜说两句。”

梁任的眉心狠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