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柔权当不觉, 她攥着坠, 浑止不住地发抖。是萧翊、是萧翊……

屋里同样跪了十来名太医，主事的老臣都已在此。

过了良久，萧翊冷声问：“查不来？”

行那夜不是噩梦，是他在狩猎时发的警告。一切都是他谋划好的，只等他们自投罗网。他这些天装着沉静、漠视，像是彻底不在意那般，只不过是障法。

龙床边摆了张金纹禅椅，萧翊倚在靠背边，气定神闲地整理袖，低垂着眸，长睫叠，叫人瞧不清他的神。

一声断裂成两截。

老太医声音轻颤：“老臣……”

布幔之后的情景无人可察，皇帝不时发呓语，字句俱听不清。

嬷嬷在后惊呼：“夫人留步, 此举不合礼数！”

萧翊冷眸扫去：“如何是好？”

皇城乾康，殿外跪了满地的人。

她神焦急地回望过来，不愿意再浪费时机：“你听我说，一定不会错的。萧翊从来就没死心，我不皇上有没有旨意，也不理是不是我多心，我只想离开京城。”

她语气里甚至带了些哭腔，又拽着裴昭要往前走。

不待他说完，何沉自外禀报：“殿下，苏太傅携几位大人在外求见。”

“臣……臣定当携太医院众尽心竭力，望殿下宽限。”

无论他有什么筹谋，方柔如今只有一个思索, 她须得跟裴昭立刻离开京城。

裴昭终于止住了步，方柔这回再没拉动他。

她以为他们自有皇帝庇佑, 萧翊不敢肆意妄为，可如今看来, 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将这坠送到她的房里，这将军府早已被他看透。

两人还未绕过园，董方却已跃了院，神匆匆地朝裴昭行礼：“将军，急报。”

跪在最前的老太医沉声：“禀殿下，恕老臣无能。今日臣替圣上号脉，初断只是风寒之症，谁知临到傍晚病症愈发诡谲，圣上夜便昏迷不醒，药石无灵。”

萧翊低哼：“宽限？国不可一日无君。”

方柔摇着，“你别问了，一时也说不清，最好只是我多心。”

方柔脸苍白，整个人魂不守舍地，她站定片刻，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扣住裴昭的手腕就往外冲。

殿门闭，烛火通明，何沉携一队王府亲卫持剑守在门外，神沉静肃穆。

萧翊总算正，他的脸上闪过几分意气，随后衣袍一摆，缓缓起，帷幔后又传来一声呜咽，极不可察。

她将那坠拿起, 指间发颤，心中大有不好的预。

他虽不解，但也并不固执，冥冥中似也察觉到一丝不妥。

裴昭闻言先是一怔，可势已松了下来，又随方柔向前几步，“发生什么事了？”

方柔不顾嬷嬷追问, 大步奔了院，一路朝裴昭的居室奔去。

萧翊从来不是善罢甘休的人，他那样偏执, 在她成功逃离前容不得一丝背叛和忤逆, 她怎会真正相信他回心转意……

嬷嬷不解其意，满脸皆是可惜，刚要俯去捡，方柔却一把夺过那小盒, 那玛瑙坠艳红似血, 仿佛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神思迷间, 方柔扑了一人的怀中。裴昭扶着她的胳膊, 将她搂在怀里，阻了她的步，垂眸关切地望下来：“小小，怎么了？”

裴昭竟不知她的力气大得惊人，被连拽了几步，忙问：“发生何事？”

“阿弈，我们今夜就离开京都，路上不要再耽搁，快些回丘城去。”方柔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她的手心甚至沁了一丝汗。

她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