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端玉原先没想过卫琼枝会来，如今一见，便更觉她为人利极了，不似京中其他女扭作态，他本就平凡，心下更喜这平易亲和。

蒋端玉知她在这里，又让人来问了好，卫琼枝倒不能装全然不知了。

她又问：“大人今日也是来报恩寺拜佛的吗？”

卫琼枝到的时候，蒋端玉和江恪也正坐着聊天，江恪一向健谈，不会让对方觉到尴尬或者不适。

若是寻常人也就罢了，但偏偏是蒋端玉，江恪总归是外人，让他独自接待蒋端玉不大妥当，再加上先前卫琼枝已经和蒋端玉遇到过两回，一回是蒋端玉给她让路，一回是蒋端玉借帕给她裙，细究之下竟都是蒋端玉帮助卫琼枝，卫琼枝不好就真的把他晾在那里。

蒋端玉也觉得是自己的报应。

江恪的好奇心很重，他也不太怕蒋端玉，便问：“我在京中也待了两年，倒是没听说大人娶了妻。”

卫琼枝握着玉梳的手一顿，心也跟着多了两下，一时不知今日是走了什么运气，竟能碰到蒋端玉来借宿，方才若依着宋锦的意思把他拒之门外，那倒是真的不好。

为了让庆王无暇分/，他派人绑了德宁郡主宋绫，并让人把她远远卖走，也就在宋绫消失之后不久，蒋端玉的妻临盆之时一尸两命。

蒋端玉今日被安排与江恪住在一，原先是不知他的真实份，下已经知了，他也不愿再挪动地方，江恪这里倒比其他院冷清清的要好。

所以他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再续弦的心思，反正他的也不是什么好事，只求能到自己心里一直想的事情罢了，其他的事早就已经淡了。

说罢，他轻置于膝上的手，却几不可察地转了一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角余光也不由掠过卫琼枝年轻鲜的脸庞。

“说有心得不敢，不过是略知，我又比你们年长许多，才于这上兴趣。”蒋端玉笑着，“今日我也只是来为亡妻在佛前供一盏长明灯，见了主持才说了一些话。”

与他一样，他的妻也不，甚至在死的时候，蒋端玉才刚刚发迹，所以也死在了最好的年华。

那时他才刚刚爬上一个他自己都不敢想的位置，于是又望着那一山更，少顾得上家里，也开始一些不得不的事情。

卫琼枝找了个地方坐下，离得他们二人不算远，也不算近，正好能听见彼此说话罢了。

幸而大永民风还算开放，卫琼枝也不是那么注重什么名节的人，索去见一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让姚黄魏紫重新给她梳好发，又换了一合适的衣衫，左思右想之后还是决定去前边看一看。

蒋端玉：“是，我与主持多聊了几句，一时没注意到时辰，不想外天已经黑了，还下了雨。”

或许她在世时的样，也是和卫琼枝一般的，也是这样鲜活明丽。

非是卫琼枝胆小怕事，怕得罪蒋端玉这位首辅大人，而是她觉得大家相安无事，总比好端端去得罪什么人要好。

“看不来蒋大人也对佛法颇有心得。”江恪嘴。

卫琼枝怎么敢受他的礼，连忙也稍稍福了福，笑：“乡野别庄简陋，望大人多包涵了。”

知晓她过来了，江恪坐着没动，只朝着卫琼枝眨眨睛，蒋端玉却起对着卫琼枝一礼，：“今日多有打扰，还要多谢郡主能允我在这里借宿一晚。”

“无妨，”蒋端玉的脸上依旧带着温的笑意，“你们都是小辈，没什么不能说的。”

来递来问一声好。”

蒋端玉毫不避讳，直言：“我的发妻已经亡故十五年了，这些年我一直未曾续弦，江公没听说也是正常的。”

卫琼枝便悄悄朝着江恪使了个，又对蒋端玉：“他一向无遮拦惯了，蒋大人莫要见怪。”

蒋端玉记忆中她的样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每一年佛诞，他都会去佛前为她续上长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