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格说：“没，妈，你别多想，我这是迟来的叛逆期。”

“这法还是誉之教我的，记得吗？你第一次补牙，回家后说那个医生技术不好，捂着脸一直叫牙疼，说医生碰到你牙神经了……晚饭你也不吃，病恹恹的说费牙，”龙说，“你不吃，誉之也不吃，去了厨房又是煮又是蒸土豆的，给你土豆泥。”

林格糊不清地夸好吃。

余光瞥过墙上的医生照片，一排公告栏，林誉之的照片在右边，统一穿白大褂拍摄的职业照，他肤白，最惹，也最端正。

“不怎么样。”

她不再提这事，转去冰箱里看冻的冰袋。

另一个说啊，那怎么办呀——林医生会去医院餐厅吃饭吗？

都是林誉之拿他献血的补贴买的。

“他上面仨，下面还有个弟弟，”林格信胡扯，“一顿饭吃了五十块钱还要和我aa，说结婚后必须生儿、儿必须随父姓。”

平时的她还是更青睐自己那陈旧、洗到掉的淘宝仔大包，即使不小心遗落在街边，也不必担心会被人拿走。喔，除了会把它当作垃圾收走的清洁工阿姨大叔们。

林格才舍不得。

林格照了照镜，接下来一周都不想门了。龙煮好了柔又温和的粥，拿生菜和土豆了烂和和的土豆泥——这东西不费牙。

她穿过长长的的白走廊，与聊天的护士肩而过，其中一个忧愁地说，男友刚才探班，竟然送了旺仔，果切里还有芒果和火龙果，看来今晚又不得安生；

日月掷人去。

龙不和女儿斗嘴，笑眯眯地看她吃完饭，伸手撩撩她发，怜：“今天的相亲对象怎么样？怎么不让你哥帮忙相看想看？”

同时掉两颗牙果真会让脸颊如注的。

打开手机看，未接电话不止房东，还有几个朋友、上一个经纪人，及一个和林格曾经合作过的商家。林格握着冰袋，敷在脸颊上回家，等晚上能开讲话了，才回过去几个电话。

长久的冰敷果真能止痛，她半边脸麻了，忍不住用尖轻轻地合的地方，能锐地察觉到牙龈上的合线。一周后才能拆线，林格思考着自己动手的可行，耳侧又听龙念叨。

“不怎么样是什么意思？”龙追问，“是哪里不好？家？还是？”

很短暂。

脸了，自然不必再绞尽脑地骗龙说去“相亲”。期间龙兴致地给林格了一个网页链接，说是一个可靠的会员制相亲网站，一定要她填一填。

护士的切切密语和笑声渐渐远去，距离遥遥，远如现今的林格和林誉之。

几乎要记不起，两人为了晚医药费而苦苦向医生求情。

龙认同：“确实不行。”

林格说：“快忘了。”

林格的贵重首饰并不多，大分是用来“撑场面”。她直播走的也不是什么富家女的路线，没必要给自己置办多么好的行。更何况又不是什么网络红人，尽收较大分的同学稍稍些，也仅仅是“稍稍”而已。要她大几十万买些珠宝首饰成衣——

“小没良心，”龙嗔怪，“誉之对你多好，你怎么现在就和他过不去了？还怨他当初说走就走？”

璀璨净的钻石在脖颈上轻轻摇晃，凉凉的质，林格无端回忆起一个无关要的细节。智齿除手术前，林誉之的视线曾在她这条项链上停留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