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没有往下看，而是笔直地望向正对面的楼阁。

一杆长枪自他的后破空而来！

他桀桀笑：“蒲柳先生……你在跟我打赌吗？”

——那名在通化门下现、又在秋狩时现的黑袍人。

这是他的一谋划。祝安曾在通化门下接住过他一掌，尽当时他那一掌只用了五成功力，但也已经十分厉害。他摸不准这个年轻人的武功实力，决定先用大刀虚晃一招，他招去接刀，自己则趁机使最一击……他的最一击不是刀，而是掌！

雨击打瓦当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地响。

那些人影缓缓各式兵刃, 将刀刃架在了边客人的脖颈上，冷冽的刀光透着凛然杀意。

这一枪来得突然，气势磅礴，一时间将掌风卷动的雨推了回去。长枪携裹着旋转的雾气，泼了对手一雨，而后与那一掌彼此对撞！

黑袍人冷冷答：“蒲柳先生，你不如下到黄泉里去问吧。”

响声里, 池畔上有人动了……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群人！

黑袍人低喝一声，猝然弃刀，双掌推，直指祝安的！

祝安轻轻笑着，翻腕抬起折扇，向刀刃方向挑起。那折扇仿佛忽地化为剑，竟隐然有锋芒。

“滴答。”

话音落下，望月楼里一时寂静。

他的目光平静而挑衅：“你敢杀我吗？”

他立在屋檐之上，冷声下令：“杀！蒲柳先生的人，不用留一个活！”

他忽而腰间折扇，在窗框上用力一击！扇柄扣击实木的声音脆亮地响起，在雨声里清晰地传去很远。

祝安扫了他一，同时弃了折扇！

姜葵走在前面，祝安跟在后，两人一前一后在楼间飞奔。

“狂妄小儿！”黑袍人大喝，用上了七成功力。

“你果然来了。”祝安平静，“你是来杀我的。”

这一招罗刹掌下去，即便不能使祝安经脉尽断，也能令他负重伤。

“走！”祝安拉着姜葵转即走。

“滴答。”

祝安直视着对面的黑袍人, 缓缓：“放我们走。”

祝安笑了一声，收起双手，向侧后方轻快地闪。

森冷的刀刃在雨里反天光, 将望月楼里的客人们尽数卷这场江湖械斗。

下方的打斗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为猛烈。黑袍人反手取下背后大刀，在雨中大步迈，呼呼几步就走到了屋檐边缘。

他吐纳、提气、纵一跃，从那座楼阁上跃向了这座亭台！

黑袍人忽地低低笑了，嗓音沙哑如同一只苍老的枭，笑声在雨雾里断断续续。

——早已有一批人提前了望月楼，在人群之中潜伏已久。他们扮作狎客或是艺伎, 等待着这一声扇响的发令。

不知何时，楼阁上立了一名黑袍人。他以一张黑巾覆面, 背一把宽刃的大刀, 一阵风把他的袍角得卷起, 猎猎地飞扬在凛冽的雨中。

倾斜的屋铺以青绿琉璃瓦，屋脊上坐落着卷尾的鸱吻。雨滴打在两筒瓦上，沿着长长板瓦小下，自莲纹的滴瓦上坠落到下方的池中，溅起哗啦不绝响。

四散奔走的客人们发了不安的动, 里面有许多影突然停步转。

只见他挥舞大刀，一个闪便来到了祝安的面前。冰冷的刀光从上方而下，直朝着他的劈落！

潺潺声里，年轻公执一把折扇，独自立于屋脊之上。

“老！”少女的笑声清亮又动听，“别来无恙否？”

他抬眸笑：“既然我死期将至，敢问一句阁下究竟是何人？”

原来姜葵并没有离开，而是藏在屋檐下方。祝安引了黑袍人使那一招罗刹掌，她即刻从下方飞跃起，以一长枪相迎，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黑袍人没有说话。

“——否则, 在场所有人，都是我的人质。”

后，黑袍人撞窗里，望见雅室里已经空无一人。他冷笑一声，提着大刀，沿着楼梯一路追了上去，冲亭台的屋上。

这一声发令后, 他们同时现，挟持了整个人群，其中不乏世家公卿、皇亲贵胄。

被挟持的人不敢声，打斗中的人也停下动作。南乞帮的人齐齐望向他们的帮主阮无极，而阮无极则仰望向楼阁之上的黑袍人。

“你赌我顾忌望月楼的客人份贵重……但我赌你不敢对他们下杀手。”他嘶哑地说，“可惜啊……你不敢杀他们，而我敢杀你！”

他竟然也缓缓推双掌，架势似乎是要与对手碰地对掌。

掌风呼啸而来，如同一条狂蛇舞动，卷起了四面八方的雨。

这里上无可上之，下无可下之路，似是一块退无可退的死地。

隔着茫茫雨雾，屋上与轩窗后的对手长久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