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和她就这样生活着。

搜索结果还没有来。

好像。

斯摘掉了手枪的消音，走到了陆南之面前。

陆南之回过神，掉了泪，用手机搜索大使馆的号码。

泪落在陆南之的脸上，那是她不想失去她的泪。

那是她被着的泪。

陆南之难受得快要死掉了，可是她想，如果就这样死掉了，也没什么的。

“多少钱都行，多少钱我们都有的！救救孩，救救她！”

直到某一次，陆南之生了很严重的病，病得快要死了，烧接近40度。

她要回家。

大颗的泪砸在了手机屏幕上。

他被惊慌失措的发小死在了家楼下。

妈妈一定会哭得很伤心很伤心很伤心。

那串电话号码，被鲜血染糊了。

她们太穷了，真的太穷了，觉得质和金钱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最能给彼此安全的东西。

“你要是个儿，我还能省心，你为什么不是个儿！为什么不是个儿！！！”

“要不是你，陆南之，要不是生了你！要不是为了你！要不是生了你，我用得着过这下贱日吗？啊？！”

陆南之的父亲在她生后没几年下岗，外人欣羡的职工家属院飞快落败腐朽，半年后，夜市摊收工的一个夜，父亲在家属院撞见从小玩大的发小卖毒品给邻居。

陆南之自此没有了什么温馨的记忆。

她痛恨母亲的没有文化和下作，从没给她过好脸看。

只有在对方濒死的时候，才能在那些恨里刨一，才会发誓，只要怎么样怎么样，我就再也不要钱不要质了，只要你。

母亲带着那个什么赵叔叔回来时，在隔调笑嬉闹，陆南之躺在自己的床上，时常能回忆起她生病的那天，被抱在怀里的觉。

就算回去之后，再次过上无休无止吵架的穷日。

“为了谁啊，陆南之！我为了谁！你妈我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你让我怎么办？谁供你上学，谁供你吃喝？你别用这神看我，看不起我，就别用老娘的钱！”

母亲从来像藤蔓一样，依附着父亲，藤蔓离开宿主是会死的，她只能寻找新的宿主。

誓言在陆南之好起来后就破了。

陆南之被妈妈抱在怀里，也不知是烧得太，还是妈妈的怀里太。

她也一定要，回家。

那时候她已经初三了，个长了很，抱着她的时候，妈妈得很厉害。

记忆最初，是有的，父亲好像很她，记忆里关于他的画面都很温馨，他会给她买小兔，父女二人一起养；会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带零回来给陆南之吃；会把她架在肩上，去庙会和市。

“之之啊，不要睡，醒着啊，看着妈妈，看着妈妈，妈妈保证，保证只要你好过来，要什么都答应你，我不跟你吵架了，咱们娘儿俩好好的过，只要你好过来，妈妈不跟赵叔叔好了，妈妈跟他分手，妈妈每天都陪着你，我保证！”

“医生，医生！救救我姑娘，救救她，她烧得很严重！”那天凌晨，妈妈抱着她，徒步跑到了医院，哭得撕心裂肺。

她恨死了她妈妈。

每隔几天，母女两人都要争吵，吵到后来，她长大了，母女大打手。

噗——

咻——

陆南之抬起，惊恐地看见面前的男人直直朝后倒了下去。

因为这是陆南之非常模糊的记忆，三岁那年，她父亲被人杀了。

甚至她还在病假期间，就因为什么小事，又和妈妈打起来了。

她恨死了这个人，却也渐渐成为了这个人。

去给退休老人当保姆时，卖的风；在开家长会时，对邻桌爸爸的抛去的媚。

有初中肄业文化的家妇女。

可也想要她妈妈的。

他的眉心正中一颗弹，大量鲜血涌在了陆南之的上，溅在了她握的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