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这是你们的两杯抹茶拿铁。」服务生将还冒着烟的两杯拿铁送到了他俩面前，稍微化解了僵持不下的气氛。

但还是有点尷尬。

谁也没想到彼此居然会异口同声说chu了相同的话语。

「你也……为甚么？」率先开口打破僵局的仍是赖此方，但这一次不同于以往，他所吐louchu的表情是十分错愕的。

jinjin抿着chun，不发一语。

盯着这样的叶彼方，他垂下yanpi，似乎是在思考些甚么。

「……这样好了，虽然很惶恐，但我先说吧。」半晌，他歪着tou，勉qianglouchu了上排牙齿，嘴角chou搐了一下。

啜了口抹茶拿铁，他缓缓开口：

「老实说我本来没有打算要说chu来的，因为回回的话不知怎么的让我觉得必须说chu实话才行。我……zuo了很多事，募发票、照顾老人家、自愿担任吃力不讨好的chun暉社社长、对每个人都很好……你知dao为甚么吗？」

「我害怕自己有一天也变得像他们一样缺乏了甚么需要帮助，我不希望自己会是孤苦无依的，我相信只要我表现chu善意，当遭逢困难时也必定有人会tiaochu来以一zhong知恩图报的心态向我伸chu手，曾经我觉得如此便等于善良……」

突然间停顿了下来，吞了吞口水，shenxi了一大口气。

「……但仔细想想，这样——难dao不是zhong偽善吗？」

落下的语气异常沉重。

顿了好一段时间后，赖此方才缓缓提起嘴角。「……你说呢？」

店内播送着音韵和谐的小品音乐，听在叶彼方耳里却gan到有些yun眩，直到方才为止她都还好好的。

桌上的抹茶拿铁到现在连动也没有动过，相较之下赖此方的那一杯已经快要见底了。

「我……」

伸chu手拿起印着店家图案的咖啡杯，吞了一大口，人似乎在jin张时会特别口乾she2燥，他一定也是如此吧？

「那个彼方请你不要哭唷，我最害怕女生的yan泪了，男生也是啦，虽然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让人家哭过啦呵呵。」

她摇tou，「先听我说吧。」才刚说完几个字便又举起茶杯，当她再放下时浅绿se已经所剩无几了。

「我总是表现chu事不关己、一派天真、不会拒绝他们又甚么都不清楚的模样，shen旁的人也都不疑有他，虽然别人yan里我看似独善其shen，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但——我却无法停止对他们每一个人的怨念，纵使是与自己无关的事件也会不自觉握jin拳tou；即使他只是不经意从yan前路过也会不由自主的开始在心里咒骂；就算她只是在台上宣布合情合理的事宜也会忍不住……停不下来那些讨人厌的情绪的我，心里一刻也得不到平静。」

一长串无法分段的话语至此，她chuan了口气，微微垂下yanpi，将tou低了下去，没有面对yan前的他。

「……别人看见我的良善，但那只是我为了掩饰内心那块黑暗杂luan所装chu来的假象呀，对我来说……那是偽善吧？」

整个人逐渐缩成一团，不断chou搐着，最后她还是哭了。

好难过哦……为甚么会哭呢？

天不助只能自助的我们，何尝不gan到无助？

倘若一切的善良都是为了自己，那是否就叫偽善？

如果维持着表面的和平是为了内心的黑暗，那是一zhong偽善吗？

「你／你会愿意接受拥有一bu分善良，shen为偽善者的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