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时间，车内仿佛就笼罩在一悲凉的情绪里。初一没有再发一言，犰犰始终戚戚无劲。

第一通电话，她是打给了黄东东。

承德第五监狱。

该说的都说了，也不再拖泥带，叫你自己去回味。———又是那样一张惑人的脸，同殇的表情。———你会永远记住这个时候的她，以及这一刻，你与她说起的每句话。———

看来她确实打好了一切，不一会儿一个当官儿模样的就赶忙从那扇大厚重的铁门里来，一路小跑跑向她的车前来。她扭看向犰犰，微笑着说，“他带你去见小白，我就不去了。”犰犰，“谢谢你。”犰犰很真挚。无论是他带她来见小白，还是刚才在车里与她那一刻的“情同悲”，都叫犰犰很真挚。

靠在椅背上，她掏手机玩了半天，打了几个电话，发了几条短信。———咳，老天爷睁着睛看着呢，却，估计又慢慢无奈地合上了。思维太缜密，计划太周全，时间分得又太确。——这是如何一个胎里带来的七窍玲珑心哇！———由这几通电话开始，一场无与比的“血雨腥风”缓缓拉开了大幕！

“是黄东东吗，您好，我是初一，还记得上次和犰犰我们一起吃过饭？———是的是的，您好您好，是这样啊，犰犰现在有事儿走不开，托我打电话跟您说一下，您那个‘大董’的vip是个券吧，——嗯嗯，是这么回事儿，她呢本来请了几个朋友去别吃饭，可是那个地方订不到位置了，她就想叫您去‘大董’给她订个位置，——对对对，嗯，四五个人吧，———

真是掐着犰的七寸在搞啊，“妈妈”，又是“刚刚过世的妈妈”，如何不是犰的肋？切一找准，像毒信就往里长驱直，直到拿下你的心思！

犰犰还沉浸在关于“妈妈”的思绪里，哪里注意到———

你看步骤多么清晰畅，叫你丝毫察觉不他的意图，顺着他的弯儿就掉他给你设定的“心疙瘩”里：害人的人，可以原谅；胆，害死了人的人，不可原谅！

她继续开着车，仿若放下悲伤，聊天般又淡淡地说，

初一站着车门前，看着犰犰一路去了，才上车。

“犰犰，至亲被人害死了，不得原谅。如果一个你不认识的人，被人害死了，你会原谅那些害死过人的人吗？”

“您这边请，”来人也很有礼，朝犰犰比了下手，示意她跟着他，犰犰也礼貌，跟他去了。

后折磨妈妈的时候，她是如何的难过，无人痛恨，只得痛恨病，妈妈是名医都没有战胜它，只得睁睁看着它带走妈妈———犰犰看着她的侧脸一时了神，神情仿佛受她染，睛里也染上了无以言说的伤——

氛围，情态，分寸掌握的恰到好！

犰犰收回，脑袋靠在椅背上好像没劲儿，摇摇，“一条命都被没了，想想就可怕。”

开到门，她并没有急于下车。而是掏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只简简单单说了一句，“到了。”

何等厉害的攻心术啊！

咳！死犰犰哇，你说你也是背时，就算犯个桃劫，找你的都是些漂亮的情，玩玩浪漫也就结了，偏偏！————这找上你的，哪里是情，分明都是妖！千年难遇的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