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一甩手绢，“今儿个功夫不够，不能叫外贵客等久了，就这么着去，青涩与媚俗，也可混别风味。”

“今儿是什么大日么？”

光着学的，守玉自顾不暇，被阿游抱在上，捉着她指儿教过几遍，为了记得刻，过后指法教习上的拨挑捻全落在前的两颗珠上，弹错一个音儿，儿里着的木笛就往里更钻一分，学不过半个时辰，下的儿透了阿游几层衣。他看这般糟蹋了可惜，灵光一现，又兴个酿酒的法来。

只是这日期似是比她所知的提前了许多。

守玉挤去一瞧，却不是生人，正是那狍。

“呀——恩人。”狍远而来本是满脸风尘颓丧，在群生人里闻到熟悉气味儿，抬一瞧，从那白脸儿郎君后探来的，正是守玉。

他乡遇故知可是意外之喜，三两步蹦到跟前，拉着她胳膊不住晃悠。

没两日，又有新人上岛，听说是个痴的不知享福的，签了卖契，得了万贯钱财，在手里没捂三天竟全还回去了，吃喝玩乐一样没靠上，却还是要被送宁家工还利。

被那等事了许久，珠起，生红，再给他不轻不重得慢拉缓，悠悠磨转，如何再能经得住，只觉得都要撑作圆笛的形状，再也合不上了的错觉令她满心担忧，十颗脚趾都蜷起，细声尖叫着求饶，“阿游，阿游，再多泡会儿真不响了，你行行好。”

狍手脚笨，打翻了几盒香粉后满屋细烟呛人，很快被两个小倌挤开，麻利地替守玉梳换衣，又了柄玉的凤尾琵琶给她抱在怀里。

“那你快说说，也好叫咱们姑娘学学，迷死他们。”狍捶着桌。

“学琴太费功夫，双修的时辰都占去了，反是因小失大了，”阿游贴在她耳后，瘦白的一只手绕去她心，执着小半的木笛拉拉，“浸了玉儿儿，这回新制的笛声想是悠扬不起来了。”

阿游轻笑：“玉儿弹的白雪，可叫人静不下心，想不了好事儿来。”

“我不了这个，会跟耳朵长在一起。”从前赵谨给她备了两间屋的面首饰，就是因着她耳上穿了孔会立时长满，她又有两分孤拐，不忍拆了那些成的钗环，白搁着生灰，实在是可惜极了。

“姑娘会弹么？”狍挤过来。

狍早早将守玉拱起，扯着往听阁跑，“恩人快起来，妈妈那里在了。”

妈妈也没非得跟她耳朵过不去，发话：“那便将脂粉上厚重些。”

们这些日日陪着小心，曲意逢迎讨命的倌人，何时受过这等上下颠倒的待遇。

“阿游那么样教的，怎么学得了好？”守玉噙着睡泪，缩在他怀里。

守玉倒不是不会弹，还在山上的时候，阿游教过她一小段儿白雪。

“姑娘怎的连个耳也没有，还得现穿。”狍着个硕大的珍珠耳珰在她脸边比。

为着不受这等苦楚，守玉可是拿了全副诚意来，好不容易学会了阿游却再不教了。

后便又是厮混玩闹几日，到了月末，岛上明显忙闹起来。

狍端起铜镜，怼上守玉脸面，“这还不算绝？”

妈妈促着，“会不会弹要什么，场上也不是就她一人，应个景就是了，快去快去，别叫客人们等着了。”

香君见二人亲，便：“既是旧识，便住到一起就是。”

狍不解：“姑娘这脸面上重了妆不是将原本的模样都盖了去了，我说淡淡扫上一层就很好看了。”

“生得再好也不过是两一鼻一嘴，姑娘占了八九分天资，本也足够，只是这一微笑一蹙眉的小儿，可是有着大学问，若是钻研透了，五分颜也可比过十分的木人去。”

大师？守玉知晓了些岛上风俗，宁家信奉兔儿神，每年都要请法师诵经酬神，举办灯火盛会，遍邀各岛人共赏。

守玉扶正镜框，端详着妆艳抹，面目模糊的自己，“这风味也不知是甜是苦。”

“你知什么，这小娘是没早遇上我，不然这天下就要再多个颠倒众生的绝了。”

更好在她于珍宝钱财，或是主家重这等事上全不使心思，不与众人抢饭碗，又是个可人的好模样，谁不亲近呢？

“从中原来的大师上岛来了，咱们都要去迎客，打扮鲜亮些，图个吉利，都是一时错了主意沦落到此来的，谁不想早日脱离苦海，回去过安生日呢？”妈妈选了几样首饰对镜在她上比划，神情悲悯，听香君说起，妈妈前是修医的，十二小的开蒙门还是经了她的手。

“怎的今日这般忙？”守玉手忙脚，提鞋系衣，赶到妈妈面前还是被定了个“仪态不整”，训了一通，到妆台前重新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