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千凤气，转去看站在竹殿门的衣妃。

皇帝走了，慕容千凤自然不可能不识好歹的留在竹殿，等着嘉宁不留痕迹的赶人。

叶衿凑来低声说了几句话，慕容千凤隐约听着。

******

她领着人走去殿门，每一步都屈辱异常。

面对祖父，她带着慕容家特有的矜淡淡应了。

他修长的手指抵江采衣手指的隙，然後密密握住合拢，仿佛着掌心一株柔弱的。

“……公主，皇上这是被江采衣迷惑着呢，谁的话都听不去，只一径护着她……”

邀失败，请命被驳回，她为慕容家的嫡女，十几年无往不利，何曾受过如此侮辱！

她猛然就想起来刚刚踏竹殿的一瞬间，那个艳若紫薇的贵丽天托腮闲坐桌边，晨曦里一截似雪的颈透黑发，凤眸着一闲闲挑起，手指搭在江采衣的手背上。

江采衣咬了咬，臻首低垂，耳廓一下就染了淡淡的桃。她有些扭，却仍是伸空余的那只手，去理了理帝王发间素的银簪。

步履从容，不让人看一丝一毫的狼狈。

她看到先前那几个侍卫似乎淡淡往她这里看了一，也不知是风太大了竹林反的日光，还是影繁杂，她总觉得那几是在冷冷讥笑。

那个时候，帝王目光微动，说不的潋滟和柔矜。

皇帝离去很久後，慕容千凤才缓缓站起，她的膝盖在冷的地板上压了红印，动一动就肌骨酸痛。

她是慕容家最受瞩目的嫡女，哭累了依旧是这个样，不可能有人来安她的脆弱，也不会有人来听她倾诉，她永远都要雅恬淡的模样。

她姿尚可，也并不挑，量细细柔柔的一把，一只手臂即可环抱，面上浅浅的一层粉，晨风中自有年华，却得帝王那样青有加。

貌惊人的帝王说这话的时候，一片竹叶飘搭在他的袖，他淡淡伸手拂去。

地上摔碎的玉在地板上动，发骨碌碌的碰撞声，她抬起，举目都是华丽，却生而冷漠。

然而，踏房中的一瞬间，她猛地关上寝大门，将所有皿玉狠狠砸碎在地上，咬住下滴泪来。

这一幕鲜明若斯，让慕容千凤忽然觉得冷，她锦褥间将被褥拉起，围住肩膀，心里的苦涩和羞辱仿佛火烙过的铁珠，辣辣的硌疼着。

慕容千凤咬了咬牙，昂起，以往日贵的姿态走院，走回华云殿。

那个动作似乎不仅仅是拂落一片叶，更像是连北周古老的世族们通通拂去了一般，仿佛是在对待一粒无足轻重的灰尘。

她从小就被教导着，要嫁给这世上最尊最贵的男人，嫁之前，祖父坐在堂上肃然教导────千凤，你是我们慕容家的女儿，不是整日里读书绣与世无争的寻常女，你要嫁的人是皇帝，你日後不仅仅要统御後，更要辗转朝廷结权臣，你後有整个慕容家在撑腰，便是面对皇上，你也要端平起平坐的姿态。

慕容千凤恍惚间不知今夕何夕，时光叠相错的荒谬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