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呈上了另一份情报：“他们途经玉雁关，正好和我们的路相通。”

青年仰起，手中锦帛化为了一地碎末。

顾玄星一拂袖，所以他才说承诺不可信。

属下说：“不过那是南黎的地界，周边悬崖林立，路狭窄，只有玉雁关一条路。”

童言无忌，并不作数。

顾玄星袖里的玉笛，凑到边：“我只是想见一个人罢了。”

黑衣人沉默着，将埋在地上。

她看着远的南黎大军，“玄星，我想求你把他带回来。”

他还记得她叫叶怜。”

“你说，我若是把她带回沦月。”

那会儿少年心，他她一鸦青长发，嘴上占着便宜：“你想清楚了，我就娶你回家，八抬大轿迎你王妃。”

他依稀觉得，皇过得并不好。

他叹了气，似怀念又似惋惜：“可顾惜月都死那么久了，他怎么就没记住这孩改名了呢？”

“这世上，就剩我和她血脉相连了。”

他想起了皇的话。

“明早，南黎的皇帝就要到东州了。”

“她这么小，哪用得着八抬大轿？”

顾惜月咳嗽了几声，难得一笑容：“你往胳膊底下一夹，就能把她拎走了。”

她将他抱了些，一琅环珠玉也没有丝毫的喜悦：“但你不肯，我是不会求的。”

到最后，总会有一个人伤心。

那时，她的哥哥叶玄还活着，顾惜月也才刚被扶持了皇后，脸苍白得吓人。

“用军船过去的话，两三天就能到了。”

一如镜中，中月，说好的事，定下的约定，往往并不能如愿。

她站在玄江边，上的嫁衣红艳如火，伸手抚摸他的脸庞：“等我生了孩，你就是他的舅舅，总有一天……你会把他带回来的吧？”

“皇。”

纵然隆敬帝她，始终力有不及。何况君王之，是情多一，还是算计多一呢？

那时他没有回答她。

“舅舅，等兄长继位后，你来娶我好不好？”

他心中万般思绪，最后化为了一句：“我是你舅舅。”

丧钟渐渐低了下来，城中涌动着闻讯门的百姓，他们纷纷向皇的方向跑去，想见证一段历史的落幕。

“离得近吗？”

他走到窗前，将闭的纸窗推开。

顾玄星想，那孩扑在他怀里要糖葫芦吃的时候，可曾想过她长成之后，能以一人殉一国？

六月的夏天，连月亮都是矜持的。

“我可没说要踏南黎境内。”

“也不是不行。”

“我嫁到南黎，是为了换取一个锦绣盛世。”

“不行吗？”

“其实到现在，我也没想好究竟是杀了她，还是在这世中拉她一把。”

本该是庆的时刻，他却觉得有冷。

顾玄星始觉得，承诺是如此苍白而飘渺的东西。

“他是我的骨，若埋在南黎的地下……”

而等他有了实现承诺的力量时，却只等来了一纸死讯。

薄薄的银光铺洒在王府的金砖上，像一地莹的碎玉。顾玄星站在院里，绣有龙纹的王服在风中猎猎飞舞。

那个从小疼他的皇为沦月带来了十年的和平，然后化为一捧骨灰，消散在了玄江的浪涛中。

顾玄星握诏书，对着属下翩然一笑：“她是会一凤冠霞帔与我并国，还是会拉着我下地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