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惊之下，幼浔立刻抬袖，掉了自己脸上的凉。

他轻拍她的，虚弱低声：“哭什么？”

咳了好久好久，他才终于渐缓下来。

锦宸憔悴的神情掠过一丝波动。

沉睡帐下的男人，那张英气的面容，此刻像蒙了层灰暗，早已失了血。

幼浔默默低了，目便是榻边金盆里，那红的冷。

晴空倾洒在整座王城之上，轻寒料峭。

他总是，什么事都往在自己上揽……

片刻之后，却见他动了动，撑手略有些吃力地想要坐起。

睡意模糊间，她一刹醒来。

锦宸乏力靠在枕上，仰面重重息间，已是疲惫至极。

清光透过窗纱映在，耳边咳声一阵接一阵。

。

潜意识便觉得，他和皇兄一样，都是待她最好的。

幼浔顿住，抬起来，目光蓦然坠床榻上那人墨玉般的瞳眸。

这会儿双目闭，呼缓了下来，像是又昏沉睡去。

彻底清醒过来，幼浔惊慌坐起，“殿下……”

翌日。

像是有许多事，在和他相识前，便已然注定了。

帷帐章绣龙腾瑞兽。

对他来说，九公主一定最重要的人吧。

幼浔稳住心神，俯过去替他掖好被衾，动作极轻极缓，生怕吵到他片刻的舒静。

几乎没有半刻安眠。

侍奉他边这么多年来，幼浔很少见他如这般病痛缠。

被那毒折磨了一夜，他已然心俱疲。

幼浔伏在床沿，颤着手不知所措。

锦宸躺在床上，止不住撕心裂肺地呛咳。

幼浔不由将的脸埋掌心。

他俊眉皱，似是在隐忍着某极大的痛苦。

鼻一酸涩，幼浔尾不禁泛了红。

但即便那些她从未曾看透，锦虞依然愿意信他。

千万缕曦光照在里百汇的湖面动，碧玉澄澈。

便如同这回，他甘愿自己一声不吭受着，也不想公主分得丝毫顾虑。

搭在盆延的帕染透褐红，拭满了昨夜那人的血迹。

见他阖目锁眉，面容惨白，她心中蓦然间百味翻。

不知过了多久，似有一只手抚落在她发上。

锦宸合目轻了会儿。

但那湖绿衣下单薄的，还是忍不住一颤一颤。

须臾后再睁

而后伸手轻轻掩好他被角，哽了一哽，才声：“殿下再歇会儿吧……”

她竭力不让自己哭声来。

那个通朝政、心怀天下的太殿下，从前他日日在昏君面前咬牙忍耐，每回只有见着九公主，幼浔才会看到他卸下警惕，真心的笑容。

*

见她白净的脸庞泪痕斑驳，眶尚且蓄着光。

药不过第二日，昨夜他已咳了好几回血。

原本毫无声息的东寝殿内，突然传来剧烈的咳嗽。

幼浔上起，仔细扶他靠到床。

似乎他每个笑容，每句话语，都有着无尽的意。

心突然被牵得一痛，角滴滴晶莹簌簌落下来。

幼浔是被这声音唤醒的。

才发现自己竟和衣靠在那人床畔睡了一夜。

以为他睡着了，幼浔默不作声跪在榻前。

那药毒，发作也全然未有预兆，可偏偏就是非吃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