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沁芮小心接过：“我将它裱起来，如何？”

捋捋发，她便再换个例：“若是你要吃的一盘菜被人抢去，你会让给别人么？”

看着那双澄澈眸里自己的倒影，薛沁芮喃喃：“羽轩，又了呀。”

“......那若是你捉了只蝴蝶，被人抢去了，会让去么？”

还未待薛沁芮欣地笑着给他升华主题，他便又执笔。

卫羽轩煞有介事地。

“你不是说，谁抢过了，便是谁的么？”

薛沁芮的心却霎时沉了一半。任窗外多闹，前这笑如夏的少年却发不了任何声音。

“那如果是外边酒楼里的饭菜呢？”

卫羽轩咧开嘴，将桌上的纸捧起来，送至薛沁芮面前。

他的指尖上薛沁芮的微蹙眉，一抚平开来。手掌不经意间被她的睫梢扫过，得卫羽轩攥了攥另一只垂下的手。

四个字，不待薛沁芮开，立把纸抓起来作一团，提笔重新一笔一画地写，非要将“最”字写得完才作罢。

相视一笑。

卫羽轩怔上片刻，没有再次动笔，只是指指自己的鼻尖，又指指自己的，最后再指向薛沁芮。

他写他不喜

他写他不曾去过酒楼，故若去酒楼吃饭，定是薛沁芮带去的，那便的是薛沁芮的钱，也是不能给别人的。

原以为他最初不会讲话只因才来谙琳不久，日长了也便能慢慢习得。然而这些天过去，不仅不见他有开讲话的望，连最初狼一般的呜呜声也被戒得一二净。

“好了，起来吧，”薛沁芮轻抬他的手臂，待他站好，便柔声，“只是，日后别人先占着的，都不能去抢了，听见了么？”

卫羽轩煞有介事地摇。

卫羽轩摇。

前之人肤白净如瓷。日光抚过他光洁的额，也穿过他上细细的绒。眸似潭，星空在那湾潭中泛滥。

“你想说，你比她们厉害，抢过了，自己便是对的？她们抢不过，便活该？”

——这般经历过北风日晒却仍致至斯的少年，莫非真的要终生也发不一丝声响来么？

薛沁芮一噎，换个例：“那比方说这把椅，本是你的，尔后有人抢了去，那你会心甘情愿地给那人么？”

“那我问你，若有朝一日，有人比我厉害，她抢走了你，你会跟随她么？”

望着他亮晶晶的眸，薛沁芮缓缓勾起角：“写得真好，羽轩。”

凑近一瞧，辨得是“”与“对”。

薛沁芮又是一噎。

到他的手放下，薛沁芮睁开来，往上望向近在咫尺的那一对瞳仁。

卫羽轩写下的回答是，如今他吃的都是薛沁芮府上的，不能给旁人。

不料卫羽轩眸又一沉，不服气地转又提笔写上什么。

卫羽轩眨一下，膝盖弯下来，脑袋渐渐仰起来，两只手搭上薛沁芮肩膀。

窗外一阵蝉鸣，画眉快地叫着“如意”。卫羽轩静静笑得眸弯弯，整个人都像散发着光。

卫羽轩轻轻走上前，抬起手来。被他的手挡住视野的薛沁芮不禁闭上。

所写之词拼凑起来，大意是，这是薛沁芮送他的椅，那无论如何，任谁也不能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