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不可以关心你吗？”对方理直气壮，仿佛是熟稔多年的老友一样，“你小心，这段路不好走，下坡全是有青苔，很的，要不然你一边扶着树，一边扶我的手。算了，你手上还有伤，要不然我背你下去吧。”

他照垃圾分类的要求展开舒雨的画像，被搓后的素描纸自然而然有了一折痕，但是尽如此，依然可以一窥舒雨的卓然相貌。

原来是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小豆丁，董不屑地想，你一个中生，嘛装老气横秋一副教育人的姿态。

夜幕降临，少年促董尽早下山：“山路晚上没有灯，万一你一脚踩空搞不好要大事。”

“你们这些城里人是怎么回事，都没有学过不要随地丢垃圾吗？而且丢垃圾的时候要遵守垃圾分类的规定，这纸张要铺平了以后丢到可回收垃圾的垃圾桶里。”

董睛一转，上想到整蛊对方的办法，“完了吗？”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董所有的悲伤秋。

少年指了指自己绣着的名牌：“你画的怎么样确实不关我的事，但是你如果扔果纸屑就关的事了。”

或笑，或愁，所有的眉目都是相似的一张脸。

背着箩筐，咧着西瓜笑的朗少年灵活地穿梭在山间小径上，夺过董手中的“废纸”。

“你几年级了？”为考生，董本能地打听起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学生。

“你叫檀昙？”

少年噎住，一时间竟忘记了促董垃圾分类。

“今年二，上升三了。”

檀昙的声音绽放在夜中，宛如最绚丽的烟火。

“你这么小，会是社区里的工作人员？”董难以置信地看着前肯定比自己年幼的檀昙，他看上去过于瘦削，说一句未成年绝对可信，而他自从来到海岛，

“对，檀香的檀，昙的昙。”

Let it go.

“你在关心我？”疗养院里很少见到同龄人，董忍不住想和少年多聊几句，而且少年长得眉清目秀，一双漆黑如墨的睛像一个诱惑人的黑，恨不得能把人的灵魂都走。

坐在最，已经足以满足董打发时间的一趣味。

家人不让董过早地开始复健，他却偷偷在行李箱里了一本速写本，五十页的本上面，有一半都是他闲来无事时偷偷涂鸦的舒雨。

倒是年纪相仿。

他大大方方地伸手表示友好，“檀昙，极乐岛东海社区第一办事志愿者，主要工作就是负责科普垃圾分类。”

“垃圾别扔，要记得分类。”

海上波涛回极，前洲渚有无中。云磨雨洗天如碧，日炙风翻泛红。

“你……”

董带着他的速写本在山从下午坐到天黑，一直到看着不远的大海渲染成幽的墨，山外的海上浮着各各样的礁石，尽不起，却仍然被村民们起了各好听的名字，蓬莱、瑶池、昆仑、太真……仿佛是一座座神化中的海外仙山，山外又是海，海上又是山，驾浪沉西月，吞空接曙河。

八月涛声孔地来，数丈山回，须臾却海门去，卷起沙堆似雪堆。

董不耐烦地从少年手中夺过自己的作品，众人中的谦谦君难得暴了一回：“关你P事。”

Go with the wind.

“哟，画的不错啊。”少年挥了挥手中的“废纸”，向董确认一遍，“真的要扔？”

“喂！”

“当然是，虽然我已经去了市里读中，但是我是在东海社区生，一直在极乐岛上长大的。”檀昙又指了指自己的名牌，“因为极乐岛太偏僻了，社区人手一直不够用，所以我逢到寒暑假都会回来帮叔叔阿姨的忙。”

？？？？？？？？？？

“……谢谢。”董在夜中沉默良久，才红着脸说一句谢，“但是你太小了，我怎么忍心……”

少年一排洁白如贝的牙齿，粲然一笑：“我檀昙可是从小就能扛一百多斤木的大力士，你可别看轻了我。”

这些或者辽阔或者寂寥的心境，都不属于董，他在起离开前，撕下了速写本上第一张舒雨的画像，成一团，预备让这张曾经诱惑自己到神志不清的脸狠狠碎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