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好久没能反应过来，每个字都听得清楚，凑在一块却不解其意，他很费劲地反复咀嚼，等到满嘴血沫，才晓得这把刀削铁如泥。林安知顾家这样的大三妻四妾很正常，也想过默默孤老终死在这小院，可他现在却不到，也无法笑着祝他们白偕老。

西山。

林安一肚气，偏偏没甚力，他也不是吼的，冷冷：“你来什么。”

林安一语，屋里各杂音被碾得净，直到顾掰碎一块窗棱，终于打破沉寂。顾拍掉手上碎屑，心反正这地方以后也不会有谁住，破了就破了。

午后林安从床上爬起来，听到人声往外一走，就看见顾和安麟儿在他门抱作一团，顾安抚安麟儿几句，揽着人腰，吻上，两人缠。林安忽觉恶心，腹中翻，转过抑不住一阵呕，直呕得睛发红。

林安坐在台阶上睡过去，再醒来已是四更天，人昏昏沉沉的，夜风得疼，咙又又哑。林安回屋里抓起桌上的酒壶了两，咽着火般烧起来，后知后觉晚饭备的是酒不是茶，他不喝酒，但顾喝。酒劲来得快，林安爬上床就睡了。

“……别担心，我会理好的……”

林安又抓又踩，几个小动作都被顾躲开，最终认输：“是我朋友。”

“是谁？”

“我休了你，你待如何？”

个苗就匆匆打断，顾怎会这么快移情别恋，安小现前夜他们还曾一场好，顾之前待他也不似虚的……

安麟儿依偎在顾侧：“郎和织女相会，阿同麟儿重逢，真好。”

林安闷闷声：“……回家。”

顾没看林安，闲闲自在：“我的地方，怎么不能来？”

顾拿画拍了拍林安脸，平静：“朋友，早说不就得了。”

顾与安麟儿看过日落，再看牵织女星。

顾似是自言自语：“呵，回家。”

顾家像个牢牢在他脖上的诅咒，而他快要被勒死了。

顾收起画往举，林安如何蹦也够不着，怒瞪顾：“还给我。”

顾怎么不会喜上安麟儿？是他一直自欺罢了。

又想起安麟儿腰间玉佩，正是在华大夫那儿顾拿来的那块，林安更加难受。

林安见顾发怔，才想起是清河送的那副，连忙跑过去要夺回来：“不要动我东西！”

夜里山路难行，顾和安麟儿宿在山上一寺庙。将睡时顾才知安麟儿染了风寒，内疚不已，安麟儿笑说不是大事，天明就好，顾又照料人大半夜。

林安抢回画，迅速把画藏得远远的，“看够了没，还不快去。”

山上夜到底好看得多，皎皎河汉，繁星灿灿。

顾本打算日落前回去，一晃却到了这个时辰，看日落时还有几分心不在焉，这会儿已定下心来。麟儿的事才是要的，至于那顿饭，人就在那儿，什么时候吃还不一样。

半晌，林安说：“你要纳妾，我竟是最后一个知的。”

“把画还给我。”

“那你休了我罢。”

林安动，其实他还有什么可说的，事实再明显不过，那院落不是他的，那些大件小件不是他的，顾夫人的名也不是他的。倒是顾，不应该有话要说吗。

安麟儿走后，顾屋悠悠闲逛。

顾俯视林安，问：“清河，是谁？”

林安屋也没几样东西，顾转悠一圈，拿起书案上一副卷轴。卷轴打开，是清河送给林安那幅画，画中人眉清目秀，温如玉，作提笔沉思状，神间隐有超然之姿。顾看着画愣了好久，这张脸曾多次擅自闯他梦中，那么熟悉，那么陌生。

“不是纳妾，是娶妻，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顾立在窗前，背影颀长，遥不可及：“你不是有话要说，怎么不说？”

顾握着安麟儿的手，又吻下安麟儿额：“我们再不会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