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近乎于绝望地在心中念着静心诀，一遍又一遍，可是没有用，一用也没有。

如一般。

“无痴无嗔，无无求，无舍无弃……”

白衣领束得极，只一小截手腕，隐约能望见淡青的脉。

“怎么还不睡？”

之前与自己形影不离的人忽然消失，惊刃莫名觉得有些不习惯，她慢慢地将药喝完，可柳染堤还是没现。

柳染堤不满地去拉她，各诱劝各哄骗，奈何惊刃佁然不动，跟听不见似的。

惊刃：“……”

柔的，甜的。

她踏上地面，靴尖踩着寂寥月光，向着惊刃走来，上有一极淡的血气，若隐若现，似丝线般。

惊刃用客栈的厨火煲了药，而回房后，里面竟然还是静悄悄的。

她面无表情地掠过柳染堤，将佩刀卸下，接着在地上铺了张席。

柳染堤煞有其事，：“而我弱、天畏寒，自然也是要睡床的。”

只不过，那令人发憷的冷淡神情，却在望见自己之后乍然消，换回了温的笑意。

静心诀的最后一句也悄然崩塌，崩塌成零落、不成调的音节，化在夜之中。

她关了窗，在惊刃旁坐下，指腹上面颊，轻轻了下。

药汤腹，药开始慢慢地发挥作用，一淡淡的难受涌了上来，脊骨中好似藏着几只小虫般，窜来窜去地爬着。

窗大敞而开，月光洒了来，好似铺了满地明晃晃的梨白。

“相间若余，万变不惊。”

天渐晚，枝丫上落了一只黑漆漆的鸦，“哑哑”唤了几声，展羽挡住日。

诀就要念到最后一句之时，房间的窗忽然被人推开了，“咯吱”一声轻响，打断了惊刃的呼。

惊刃早已知悉这情况，见柳染堤还没回来，便盘在竹床上打坐起来。

【无无求，无舍无弃。】

一间上房就一间上房，柳染堤在惊刃沉默的目光中，笑眯眯地付了账，推着她走上楼去。

她们落脚的小镇规模不大，放望去也就一两家客栈，柳染堤挑了家瞧着最好的，结果去后掌柜连声歉，说今日赶集人太多，只剩下一间上房。

惊刃僵，任由对方动作，嗓却好似卡住了般，一句话也说不。

惊刃闭着双，中低声念着静心诀，客栈中的嘈杂声响霎时便静了下来，万籁俱寂。

柳染堤坐在窗沿，微微低着，手中拎着把短刀，眉间敛了笑意，神淡漠而疏冷。

不习惯更烈了，惊刃也说不上这是什么觉，只能抿着又等了会。

“小刺客你还未好完全，毒素尚未完全清除，于情于理都肯定是要睡床的。”

她额间覆着一层薄汗，规律地吐纳着，而那情动还真就被她生生地压制下去，隐没的快要察觉不到了。

调整好的呼了，被压制住的情动汹涌而起，似般将她吞没，偏偏对方还无知无觉，盈盈地向自己笑。

“刚才去理了些事情，”柳染堤轻描淡写地揭过，柔声问，“有没有好好喝药？”

漆黑的睫弯了下，月光映在上面，绵绵碎碎，好似洒落了一层细糖。

惊刃眶微红，目光朦胧，呼止不住地颤着，伸手拽住她的衣领。

惊刃僵住了，静心诀卡在中，睁睁地望着对方走来。

拉了好一阵后，柳染堤见实在拉不动她，颇有些委屈的跑了，也没说自己去什么。

……人去哪里了？

【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

说完，她总结了一句：“所以，我俩都是要睡床的。”

柳染堤声音很轻，偏过来看她，笑意也是淡淡的，“难不成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