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黄粱一梦

姬无缺玉白的脸被蒸chu酡红，放松的眯着yan睛。

“小东西......”他清亮的声音此刻有些沙哑，带着亲昵和柔ruan。楚云飞正一片混luan，听到这声音，不自觉的从心底打颤。

但下一刻，却听他轻声说：”真可爱，又脆弱。你说，如果我把你压进水里，多久会死？”

ji崽不动了。

姬无缺靠着池bi，yan中神se晦暗：”小小的，可以握在手心，好暖和。但是，如果我稍一用力，就会nie爆吧？”

楚云飞：……

如果楚将军懂现代话，他定会回一句MMP！

这是哪里来的疯子？

但在疯子手上，小小的ji崽只能任人宰割。楚云飞觉得自己应该jin张，但事实上，在对方柔ruan的手心中，他竟一点警戒都提不起来。

他直觉这个人不会伤害他。

突然，温热的水落到他shen上。

楚云飞抬tou，却被温暖的双手笼罩住，四周一片黑暗。靠着的shen子传来轻微的震动，和隐忍的chou气声。楚云飞眨了眨yan睛，才意识到，这个漂亮的疯子，年轻的姬家掌权者，权倾朱国的宰相，好像－－正在哭？！

这人怎么回事？

楚云飞长年chu1于军中，和一堆汉子直来直往，在他心中，世上没有用互殴解决不了的事。如果真有，就互殴两次。

简单来说，此人对别扭、病jiao等属xing一无所知，现在一张胖ji脸懵bi1得不行。

虚握着自己的手掌终于松开，突如其来的光扎痛了他的yan。好一会，视线才渐渐清晰。

姬无缺垂yanliu泪的样子非常mei，就像沾了lou珠、微微颤抖的白山茶。他轻声dao：

“明明我已经不是当年弱小的孩子，为什么事情还是变成这样？我努力爬到这里，亲人、shen分甚至名字都丢弃，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的手缓缓握jin，楚云飞心惊胆战，却在下一刻猛的僵住。

“阿飞哥哥，你说，为什么？”

阿飞哥哥。世界无比之大，却只有一人，会用这zhong熟悉的语调，轻而带点小心的，叫他”阿飞哥哥”。

他的青梅竹ma，多年来一直寻找的对象，邻家的小四儿。

当天晚上，一向好眠的楚云飞，翻来覆去许久才入睡。梦中一下火光连天，痛彻心扉；一下又回到年少时居住的小屋，四儿正捧着一束se彩鲜妍的野hua，穿着鹅黄裙，俏生生的站在门前对他笑。

“阿飞哥哥！”

云飞疾走过去，四儿把hua抛开，抱住了他，shen上带着hua草的清香。

“终于找到你了，哥哥不想四儿吗？”

“想的。”他轻声dao，不敢大声，怕惊扰了mei梦。”一直想。”

“哥哥说过，你要天下太平，之后就要和四儿……成婚。”四儿有些羞涩，但还是说了chu来。”这些话……还zuo数吗？”

楚云飞更用力抱住四儿。”当然zuo数。我承诺的话，从来不反悔的。”

“可是，天下太平实在太难了。”四儿将tou埋在他的xiong膛，闷闷地说。”从那天起，四儿也在努力，但太平真的好难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成婚？”

云飞急dao：”国家已定，已经可以成婚啦！”

四儿却咯咯的笑了：”我的傻哥哥，太平不是这样的……”

“四儿？”没由来的，云飞心里惶恐。

四儿却没解释，而是说起别的话。

“阿飞哥哥一诺千金，那么，你要杀了我吗？”

“你在说什么？！”

“你还不懂吗！”四儿猛的抬tou，秀mei的面容竟渐渐变化，shen量chou高。

云飞惊恐的松手，”四儿”依然抱着他，各se野hua落满shen旁，但”四儿”已长成一个青年的样子，柳叶眉，肤白如玉，目如点漆，mei而不妖，正是姬无缺的模样。

“阿飞哥哥。”他眉目han笑，却带着gu四儿shen上从未chu现的冷意。

“你说定要找姬无缺报仇，这三年来，却从未入我梦。你说要找四儿，却从未认chu我。阿飞哥哥，世人都说你一诺千金，但为什么，你对我总是如此？”说到后面，话锋冷厉，神se亦变得yin狠可怖。

楚云飞脑中一片混luan，几次张口yu言，又说不chu话。

mei貌青年又忽然平静下来，他面带微笑，引着云飞的手，放到自己平坦而温暖的左xiong上，声音低哑惑人。”哥哥，我的心就在这儿，你不杀了我吗？”

下一秒，yan前一片血红。

12－仍似梦中

楚云飞猛的坐起，冷汗不止，满脸苍白的chuan气。

现在仍是半夜，只有桌上一点豆大的灯火闪着微光，外touyin沉沉的，似是要下雨。他记得早朝时钦天监神神daodao的说，近日将有初雷。

他转tou，只见姬无缺翻了个shen，鸦黑的长发蜿蜒，几缕落到床下，被灯照得泛着光，宁静而mei。

就在刚才，他梦见自己的手被钳住，被迫ying生生穿入yan前人单薄的xiong口，握住温热tiao动的心脏，又用力bachu，带chu一大蓬鲜血。

楚云飞抹了抹满是冷汗的额，心想：还好只是梦，幸好只是梦。

他不是没杀过人，也不是没见过残暴的景象，但刚才梦中那一幕，却让他心口剧痛，恐慌至极。

他对这人的gan觉一会还理不清。不过，愤怒也好，鄙夷也好，不想承认的着迷也好，无论如何，他不想看到这人死。

顺手抹了下手上凉津津的汗，他才惊觉：我怎么有手？

不对，我现在是人的模样？

他一跃而起，随手拉了桌布披在光luo的shen上，翻chu房中的镜子来。借着月光，他照了下铜镜，确实是自己的模样。只是两yan暗红，不似一般人。

楚云飞疑惑的眨了眨yan，那缕暗红又消失无踪。

兴许是看错了？

一时想不通的事，楚云飞便不再guan。他将镜子随手一放，大跨步走到姬无缺床前。

姬无缺似乎睡得不好，双眉jin蹙，shen子蜷缩如胎儿，似乎十分不安。昳丽非常的面容，在安静而朦胧的微光中，竟显chu一gu天真来。

其实，和四儿并不是完全不像。楚云飞心情复杂的想。

或许刚见面时就隐约gan觉到，所以，才会觉得这人面貌生得极好。

yin险而令人厌恶的政敌，竟可能是自己jiao怯可人的未婚妻。遇到这zhong事，有的人干脆抛开逃走，yan不见心不烦。有些人将信将疑，不敢置信。楚云飞开始时也十分混luan，但他毕竟是个见墙就撞的人，一gen轴、认死理，就是不会绕路。

他直接跨坐到姬无缺shen上，将他的脸扶正，弯腰直直盯着他，几乎鼻尖相chu2。

“该醒了罢？”

耳边风声划过，楚云飞略微后仰，闪过泛着蓝光的匕首。

毫无睡意，相当冷静的一击。

果然如此。作为许多人恨不得除之后快的中心人wu，刚才自己闹chu那么大动静，要是还沉沉睡着，这些年早不知死几遍。

但毕竟还是太弱了，楚云飞想。

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