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梦吧，只有梦里才会现这样沉的绝望。

这日，正在警局接受调查的雷霆突然接到了一个令他肝胆俱裂的消息。

“嗯？”

他犹记得，早上门时，那个人还拉着他的胳膊和他吻别，笑他整日里西装革履板板正正，跟个半老一样。

“来，叫老公。”

“宝贝，给你一个提示。”雷霆说着在苏越的额上轻轻地落下一吻，“虽然还没有领证，可是我们也算是夫妻了，那夫妻之间的称呼……”

“听不见，我看还是去……”

就连被传唤去警局接受调查之前，他还打来电话反复提醒他要注意休息。

他犹记得，临近中午时，那个人还打电话来督促他时吃饭，天不要忘记喝，告诉他下午他准备去顾卿那里复诊，问他下班后愿不愿意邀他共晚餐。

细若蚊般的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嗯？”苏越有些懵，细数下来，除却今早心血来想给雷霆顿早餐，但是搞砸了之外，好像没有什么其他的错漏了。

可是现在，这一切，又是什么？

苏越了车祸。

什么也不剩了。

“宝贝，你说，该叫什么？”

”

“好，那我们去楼上……”

“……老公……”

地震海啸或是洪雪崩都不足以形容那分崩离析的绝望，它就像是一把斧，将人从中间活生生地劈成了两半，掏空了所有的脏与血，再将空的躯壳重新合。

“啪嗒”

“哎哎哎！”

“……脑攻……”

“嗯，不过，不对。”

是泪落下的声音。

“我不应该自己偷偷下厨……还得一塌糊涂……”

“老公！老公！！老公！！！”

雷霆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一尊铸铁的雕像，面上看不喜悲，目光落，一枚小小的男士镶钻戒指和一手机静静地躺在一边，手机屏幕亮着，背景是那日在校园中，他们几人的合影。

雷霆吓得三魂没了七魄，着急忙慌地要去医院，谁料警察无论如何也不肯放人，雷霆怒不可遏，几乎要将警察局都炸了，最后律师团赶到，经过好一番涉，又了大量的保释金，这才得以放行。

“……不说了……”

雷霆虽未明说，但苏越心中知晓大约是严钧山那边已经开始着手调查和起诉的事宜了。

如果是梦，那太可怕，太可怕了。

“嗯？”雷霆侧耳静待。

苏越乘坐的那辆黑帕萨特在市郊公路上与一辆失控的大卡车相撞，司机当场死亡，而苏越正在急救室里行抢救，生死未知。

“哐当”一声，手中的锅铲掉在了地上，苏越的脸以可见的速度涨红了，从耳开始，一直红到了脖颈，他整个人仿佛被电过了一遍，足足地定在那里有十几秒的时间，才如梦初醒般将缩了雷霆怀里。

雷霆最终没有赶得及见苏越最后一面，一块白布将生死割裂成两个世界。

当顾卿敲着脑袋走下最后一阶台阶的时候，听见的就是那三声近乎嚎叫一般的“老公”，宿醉的本就虚浮，他吓得脚下一个趔趄，差摔了个痛快。雷霆目光立刻投过来，淬了毒一般的令人心惊，顾卿自知闯了大祸，本就卑微，这下更是连招呼都不敢打，脚底抹油般一溜烟逃了。

又过了几日，雷霆突然忙碌起来，苏越开始还跟着他跑前跑后，后来雷霆突然便不让他跟着了，只说遇上了一麻烦事，让他安心待在家里，自己则整日里早晚归，看着让人担忧。

心中有什么东西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