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没瞅见了，”陶宏福胡噜一把他的脑袋瓜，“我听着不打枪了就赶往回赶。”

陶锦昊小两在自己屋哄孩，陶贺氏领着余下三呈阶梯状排在院当间端相他，谁也没敢声，怕惊了院里啥似的。

“是不是闭就能打枪？”陶司裕神发亮。

“那土匪可是九指儿？”陶司裕问。

“你说这些个匪，祸祸多少人命，也没人他们。”陶贺氏呼扇着蒲扇一句嘴。

个空。

“叫我说还是那土匪厉害，一个人三个使，呼啦啦冒来一帮人，前堵后截，当兵的立怂！”

饭端回屋，陶宏福一边吃着，一边听孩们围着他打听。陶司裕尤其来神，一个劲追问土匪和当兵的打起来究竟是咋个阵仗，像不像书里写的那么样彩绝？

陶司裕望天哀叹，无比败兴没有后续。他本想听个彩，明天好上周保全跟前炫耀去，哪知正卡在关键。从前去镇上听说书，他就烦那句“且听下回分解”，吊人胃，真叫个抓心挠肝！

“怪就怪在这——”陶宏福眯着一皱眉，“当兵的给打跑了，后土匪跟那伙人没搓着火。”

“甭提了！”陶宏福心有余悸，“今早起门没看黄历，愣碰上土匪和当兵的打起来！”

平常他没少上镇上听书，啥隋唐英雄、七侠五义、浒好汉，桩桩件件他倒背如。旁边陶也一脸聚会神。陶慧秋听是听，手里多了一副绣到半截的鞋面，对胡拉碴的彪大汉，闺女家无甚兴趣，听个闹。

“唉，那枪哪长！”

“我有数，甭嘀咕。”陶宏福看看仨孩，“都吃饭了？”

分明人在当场还提心吊胆，生怕哪杆枪不开地缠上他，窝在草窠里连大气都不敢，现下到了家再往回捯，陶宏福讲得绘声绘，戏文似的。期间陶锦昊来一趟，听两句不知是觉得没劲还是心里有事，默默答答回屋了。俩小听得神，陶贺氏在一边冷汗直淌，叨咕着可不敢再遇上第二回，说要人命就要人命哇！

陶司裕一听更来神，扒在桌沿上问：“他们凑一堆打起来了？”

“我没事，”陶宏福说，“我一直趴草窠里，听他们歇火了才动换。”

“哪有那么神，”陶宏福说，“就瞅见那骑得怪威风！”

“没在跟前，咋瞅得了恁么细。”陶宏福一烟，“别说，兴许真是，我瞅那领的一直没过左边手。”

“老天爷，他爹，你可没……”陶贺氏小脚一退，又要查看他一遍。

酒菜在桌上等，人的肚等不了，好好一顿饭分了几拨吃。陶贺氏一筷未动。正想着不行喊上周瘸往远迎一迎，陶宏福气吁吁地了院，二话不说直奔缸，一气下去两大瓢。

等他喝完缓了一缓，陶贺氏：“他爹，你这是上哪去了一土？”

大人们说陶庄山脉尾端，周围有山但不，地势复杂，自古就匪窝，过去朝廷没少派兵剿匪，然而总无法除。民国后更为混，本地的加上窜的，好几伙土匪、响各立山，盘踞其上二十来年，周围的百姓对他们颇忌惮。其中势力最大的一伙，据说现任当家的只有九手指，因此绰号九指儿。至于为何只有九手指，众说纷纷：有说他生来如此；有说他打家劫舍时落的残；更多的说法是，上一任当家对他多次带队下山的战果不满，剁了他一手指以儆效尤，叫他长长记。孰真孰假无人知晓，权当逸闻言至今。

这绰号还是从周保全嘴里听来的。周保全平日下地活，就好听大人们讲个见闻传说，它真假，听着带劲就行。

“谁？下哪哪都是治安军坐镇，他土匪都敢抢治安军了，还有谁能他们？”陶宏福磕了两下烟袋锅，“不过我瞧着后又来的那伙人不像匪，备不住是打游击的。”

陶和陶司裕一齐。陶慧秋说：“给你留了，我去端。”

“那他们啥呀？”这次追问的不是陶司裕，叫陶抢了先。